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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第384章

纪俞斐抢上前,挪开骆北寻压在下腹部的那只手。 黏腻的血腥触目惊心! “北哥!” 他什么时候中枪的? 是在刚才出来救周豫白的时候么? 骆北寻牙关咬紧,额头上已经沁出一抹清晰的汗珠。 “无妨……”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救护车!救护车呢!” “你少废话!快去找陶醉!” 骆北寻厉声道。 “可是……” 纪俞斐扶着他,一抓一把血淋淋:“你这样不行的!” “我说了死不了。陶醉联系不上,何沁一定不会放过她。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庭了,没时间了!” “我……我知道了。” 纪俞斐挺身起来,一眼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李争羽。 “羽哥!” 他匆忙挥手招呼:“人交给你了!” “怎么了这是?” 李争羽急忙奔过去:“阿北!” “别叫了!有一个算一个,大惊小怪什么!” 骆北寻松开手,将一枚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塞到李争羽手里。.. 是弹头。 他竟然徒手把子弹给挖出来了? “你——” “本来就不深,差点穿了。” 骆北寻咬着牙,“你,你帮我先扎一下,我……我要回骆家一趟。陶醉那边就……阿斐,你跟上周豫白的车去。” 仰起脸,他看向周豫白那车远去的背影,目光阵阵收紧。 “他不会让陶醉有事,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也会保护好她……” 说着,骆北寻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一个跄踉栽倒下去。 “阿北!” 李争羽一把将他扶起,无奈摇头。 简直是魔障了,就为了陶醉那句话,他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周豫白周全? 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成全另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骆北寻啊。 宁可他负天下人绝不让天下人负他的骆北寻啊。 天快亮了,风终于停了。 陶醉坐在沈风易身边,两只手坚持捏着两根不一样颜色的电线。 沈风易说现在就碰碰运气,不管调频到多少只要有人能听见他们的呼救—— “这个手机你能帮我打开么?” 沈风易看不见,只能摸索着机型。 “不是智能款的,至少好几年前的了。” 沈风易说,车头里的喇叭是有发电线圈的,他让陶醉按照他的指使,把一段正极抽出来,搁在手机的锂电池上。 “你听听看。” 果然,很清楚的滋啦滋啦的声音。 连随着频率波动起来的尘埃,都像天使的羽毛一样,仿佛要带来天堂黎明的好消息。 陶醉的眼眶一热:“真的,真的……有声音啊!” “要不是因为家里的生意,我本来是想要去麻省的理工专业呢。” 陶醉理解不了,因为她高考的数学才三十几分,依靠文科死记硬背才能有够二本线的成绩去念食品营养专业。 “小醉,你帮我拿着这根。” 沈风易坚持着一次次试验着,即便看不到,但手感似乎并不差。 “其实我自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可是我妈从一开始对我寄予了厚望。可能是觉得,如果我不能出人头地,她在沈家的地位就……” “其实现在想想,人活一辈子,一日三餐四季半张床,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又何必那么争抢?” “我小时候么,看哆啦a梦,就特别想要一个竹蜻蜓,能插在脑袋上飞。等十八岁那年,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车。我也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觉得有多拉风。反而是在想,这方向盘拆下来的话,说不定顶在脑袋上,也能飞。呵呵,咳咳咳。” “小醉,其实我……我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那会儿对唐恬,后来对你……我从没主动跟你……可能这就是别人说的,开窍比较晚吧……后来我终于明白什么才是喜欢了,却是在我已经被唐恬牢牢套住,然后彻底失去你的时候。” 陶醉长吸一口气:“沈风易,别说了。” 她以为沈风易会笑,没想到他却抱着她哭了。 他说:“小醉。当年你掉进游泳池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靠近我一点呢?我也去救你了,真的,只是游的……没有骆北寻来的快而已。” 陶醉偏过脸,眼中氤氲一圈鲜红色:“沈风易,其实当时……我……我就是以为救我的人是你,才喜欢你的。”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也跟沈风易一样,根本没有分清楚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她根本就不了解沈风易,甚至不清楚他以前是理工科的,他爱好什么,在乎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说实话,我当初也只是……因为太缺爱了。” 那时候的陶醉,幼年丧母,和父亲和继母以及很会讨好人的陶蓝一起生活。 天然养成了敏感的性格。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虽然有外公的疼爱,但舅舅李高伟毕竟横在那里。 喜欢上沈风易,只是因为她太想有个人陪在身边了。 恋爱带给她的,不同于一般少女青涩又甜美的感受。 而是早早地被赋予了想要逃离原生家庭的期望。 她按部就班地守着理智,与沈风易在一起精心地策划每一个约会,每一个纪念日,仿佛在照着教科书来谈恋爱。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沈风易从来没能在她身上感受到激情,感受到感性,才会渐渐失去兴趣。 一段感情走成这样,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的错。 “对不起。” 陶醉捧着沈风易冰冷的脸,“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在你面前流泪了,又差点忘记了,你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小醉……” 沈风易的呼吸渐渐有些微弱,他的意识变远,手里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他想伸手去碰陶醉的脸,却僵在半空,什么都碰不到。 “小醉,错的是我,不该由你来道歉啊。” 陶醉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不,我也错了。我从来没想过真正的恋爱应该怎么谈。那种失控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感觉……只有我跟骆北寻在一起后,才明白……对不起,沈风易。以前,我从来没想明白过,为什么跟你在一起五年,我竟然都没办法回忆出有意义的东西。但现在,我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