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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第368章

陶醉来到西郊小院,这里已是焦土一片。 零星有几个邻居在这边游荡,小屋外面一圈,被一道黄色的警戒线围着。 “唉?那不是陶小姐么?” 隔壁水果棚的大叔看到陶醉,一眼认了出来。 “吴叔。” 陶醉冲他点点头,脸上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丝笑容了。 “你这是,自己来的?” 上下打量着陶醉,吴叔一眼看到她大衣里面的蓝白条纹的住院病服,神色变了变:“陶小姐病了?” “嗯,没事,一点小手术。” 陶醉不想多说,只能礼貌地点了点头道:“我错过了大殓,想过来看看阿婆。” 吴大叔叹气:“阿婆是个好人啊。仁心仁术这样的词也只能用在她这样的人身上。可惜老天没眼,好人偏偏不长命。” 陶醉想,谁说不是呢? 多余的话,她不想再交流。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 小院子里漆乎乎的一片,与美好这两个字相去甚远。 陶醉仰起头,看着院子后面那一片芦苇荡。 如今,黄不在,绿不在,只有河道上淤积的那一小片浅浅的泥淖。 “哦陶小姐!那边就不能过去了哦。” 吴叔好心提醒道,“那边有警戒线,算是案发现场。烧完清理现场的时候,警方在那边发现了两具烧焦的遗体。” 两具遗体?! 陶醉只觉得浑身血液一下子凝固住了。 “什么?遗体?” 不是说那天就只有阿婆一个人遇害了么? 不是说,唐姨和李高伟已经被骆北寻提前转移走,现在早就安全了么? 一时间,陶醉只觉得大脑空白,天旋地转。 “小醉!” 正在陶醉快速离开院子,准备去前面驿站拦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跃步过来,将她牢牢稳在怀里。 “小醉!你怎么了?” “周豫白?” 陶醉定稳心神,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尸体……” 陶醉抓着周豫白的手臂,语无伦次:“他们说,警方在这里发现了……发现了两具尸体对不对?一男一女,四五十岁?” 周豫白脸色一沉:“你听谁说——” “我问你是不是!” 陶醉几乎不能保持理智了:“为什么你们都骗我,你也跟骆北寻一起骗我么!我舅舅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她用力抓着周豫白的手臂,可是右手根本没有一点力气,极度不平衡的身体差点一个趔趄晃倒,幸亏周豫白将她牢牢护住,在不至于摔得狼狈。 “小醉!那不是你舅舅……” 周豫白的眼圈红了,“那是……我父母……” 陶醉:“!!!” “北哥,你要去哪?” 从苏宴家里出来,纪俞斐他们一路跟着苏宴往骆雪萍那边走。 骆北寻却说自己跟他们不一路了。 “明天就要开庭了,你还要做什么呢?” 纪俞斐有点担心骆北寻的情绪,刚才苏宴把他单独留下后,跟他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骆北寻下来以后,看着情绪就好像有几分不对。 “阿北,没事吧?” 杨兴傲和林婵也过来了。 “没事,我回趟西郊。” 骆北寻说。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婵先站出来:“那我跟你一起吧。” “怎么,还怕我出事?” 骆北寻不以为意,“我想去找些东西,难道还能见鬼了不成?” “让阿婵陪你。” 杨兴傲坚持道:“最后一天了,不要再惹出事来。” “你去骆家老宅?” 林婵看了杨兴傲一眼。 “嗯。” 杨兴傲点头:“就在外围,明天上午直接接上证人去庭审。放心。” 他比了个自信的ok,然而林婵只是冷哼一声,便别过脸去。 “我不是在担心你。” 杨兴傲:“……” “那我呢!” 骆小娇跳出来:“哥,我不想住老宅。” “小娇跟我在一起吧。” 李争羽说,“杨哥那边派了几个人过来,应该没有问题的。” 然而骆小娇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兴奋极致的表情,她向后退了一步,看看骆北寻道,“要不,我还是回老宅住吧。” 众人:“……” 看着骆小娇屁颠屁颠上了杨兴傲那边的车,李争羽站在原地,仿佛被风吹清醒了似的。 纪俞斐走过去,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阿争,这怎么脱粉还带回踩的?” 骆小娇喜欢了李争羽那么多年,可他一直因为心爱的白月光周小池的死耿耿于怀。 无论谁来问,咬死了就一句话,他只把她当妹妹。 现在周小池的身份曝光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当年隐藏深刻的罪孽重重。 那无法逾越的障碍早已不在,但骆小娇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李争羽早已没了当初的幻想和执念。 人都会长大,心都会死。 “难过了?” 纪俞斐故意逗他。 然而李争羽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行吧。” 纪俞斐讨了个没趣,转身对骆北寻道:“我去蓝蓝家,顺便喂一下警长。” 这是他们上庭之前讨的彩头—— 撸猫有助于案子的胜算率。 “行了,各做各事,各安各位。” 林婵甩身上车,骆北寻拉开副驾驶的门。 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沉下西,两人上路。 “苏宴跟你说了什么?” 林婵问。 骆北寻偏着头看向窗外,没有立刻回答。 林婵顿了顿:“你要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沈风易未必能活着回来。” 骆北寻道,“何沁不可能放过他。” 林婵一愣,凛然转头过来。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呢?” 骆北寻重新转头过去,看着窗外。 林婵恍然大悟:“是骆雪萍亲口说的?难怪,当时他要入股长寿湖的时候,骆西杰一口答应了。是何沁的意思。” “她在借刀杀人,利用唐恬而已。” 骆北寻按着眉心,思绪烦乱膨胀。 有时候他会觉得,心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外婆了。 即使外婆已经不在了,那小院子里曾经残留的回忆和平静,也是心灵和精神的最好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