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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第362章

话说到这里,何沁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一手插在口袋处,似乎想要从里面掏出什么,却被骆北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当场制住—— 喀嚓一声,哗啦啦。 几个子弹从枪膛里卸下来。 “这个构造,俄式的。” 骆北寻当着何沁的面,松开掌心,子弹从她面前落下,簌簌如雪。 “周青裴给的,跟之前那把一模一样。” 骆北寻眉眼不挑,“这就已经气急败坏了是么?我以为,你很有把握……我找不到证据的。” “你对我……难道也要来所谓铁面无私的那一套么?” 何沁的眼神一软,泪水充盈。 她是个太擅于表演的人了,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没有一天做过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她不是故意非得要在骆北寻面前继续演的,她只是除了演,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知道我当初的无助,我没办法才……只能那样选择的!可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如果你当时能够坚定地陪在我身边,或许就不会再有后面那些事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李争羽……” “很可惜,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说话间,温润的男声从后面传来,何沁下意识转头过去。 高瘦的男人倚在银灰色的车门上,头上尚未拆掉包扎的纱布。 轻薄的眼镜片下,那双曾经只为她一人闪光的眼睛里,只剩下陌生和寒冷。 “争羽……” 何沁看着他,薄唇不自然地咬成了一条细线,“你没事吧?” “托你的福,下手没有很重。”.. 李争羽扶了下纱布,眼中渐渐浮出一丝冷笑,“小池,我曾经以为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后来发现,你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你……” 何沁倒退两步,下意识再想要去摸口袋里的枪,才想起来子弹已经被骆北寻卸了下来。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是从……” 李争羽扶了扶眼镜,“骆西杰说,你的左腿很不擅长做一些特殊的姿势开始的?” 何沁:!!! “呵,这么久以来,你们一直在耍我?” “我原本不想的。” 李争羽的眼神微微沉了几分,“如果你最后没有这样对小娇,或许……我们也不是没考虑过,就把事情截断在沈伯康这里。可是你终究不肯给你自己留一条后路。” 话到这里,大家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早已心照不宣了。 “可惜,你们没有办法证明我是谁,也没有办法证明什么事是我做的,什么不是。” 何沁笑得颤抖,肩上落满的雪花更是随着这颤抖,一层层抖落。 “那些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只是何沁,以后永远都是。而周小池的名字从来都不应该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我还以为,你们两人是这世上最能理解我,最心疼我的人。我原本多少还会对那些过去产生过一丁点的愧疚。可最后,是你们逼我认定这一切做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骆北寻,我们庭上见!” 何沁挣开骆北寻的手,狠狠转身而去。 雪地反射着夜色中最清冷的光。 真相,最迟不过下一个春天。 “她会去找周青裴么?” 李争羽从骆北寻身后走上来,“从暗牌打到名牌,我还是比较担心他们手里是不是还有东西。” “没有了。” 骆北寻松开拳身,“你的软肋,我的软肋,都没有了。” 李争羽微微一愣。 他从医院出来,只给纪俞斐打了个电话就赶过来了。 很多消息,他还没来得及同步。 “师父带着唐毓秀和李高伟留在骆家,你真的相信你父亲这一次是会跟你站在同一条船上么?” 骆北寻依然沉默。 “我记得之前我说过,周小池的事情解决后,小娇那边……” 话音未落,骆北寻脚下突然一个趔趄。 “阿北!” 李争羽上前扶住他。 骆北寻的脸色白的吓人,唇角开裂处渐渐沁出血色。 “你上次跟我说,手术的副作用……” 李争羽沉默。 “等案子盼下来,差不多外婆也该过七七了。我决定接受。” “你说什么?” 李争羽松开手,指尖猝不及防的温度瞬间冰冻了四肢百骸。 “师父她……” “你该庆幸……我外婆用她的生命换了你后半生原本将要活在更加悔恨的状态中。” 骆北寻摘下眼镜,手背抹了下眼角。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小娇,你往后余生要怎么安定?明天一早,九点半,南园路殡仪馆。” 说完,骆北寻重新戴上眼镜,迎着早已不再飘雪的黎明而去。 李争羽站在原地僵住身子,他之前还不知道陈阿婆已经去世的消息…… “周少。” 陈洵敲门进去,将一份资料递到周豫白手上。 “这是火灾现场清理出来的,两具已经烧焦的骸骨。警方目前没有对外公开消息,但已经开展了刑侦调查。四十到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一男一女。” 周豫白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凝视窗外。 “死因是什么?” 陈洵微微一顿:“应该是中毒,但……具体什么因由,因为时间太长了,所以很难再鉴定了。初步得出的结论,这两具遗体,死亡时间至少应该是十年以上。” “十年以上……” 周豫白开口轻叹一声,“从长寿湖到西郊小院,瞒了整整十年……只是因为,当初的一念之差。骆北寻他们这么做,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 陈洵犹豫了一下:“周少,如果这一切猜想都成立。那么这对遇害的夫妇,很有可能就是——” “我明白,是我亲生父母。” 周豫白说。 陈洵:“周少,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陶太太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我会带陶醉走。剩下的事,交给骆北寻他们了。” 周豫白攥起红木的精钢手杖。 陈洵离开后的房间里,寂静又清冷。 母亲临终前的话回荡在耳边—— “阿白,对不起,当初都是我太自私,害了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