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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第288章

骆家老宅,骆向东站在书房的落地玻璃窗前,双目凝重,脸色像镀了寒霜一样差劲。 沈伯康被抓的消息,是林婵刚刚报送给他的。 吃了一半的早餐甩手一搁,啪一声拍在餐桌上。 “他骆北寻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整个骆家拆了才满意!” 说完,他气呼呼地冲进书房,这一站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孟霓推门进来:“向东,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沈家,我弟弟还有我爸妈……” 骆向东睨了她一眼:“你不能看着他们倒台,所以我也得跟着下水么?” 孟霓流出眼泪:“可是我,我生是沈家人……我不可能看着他们不管啊。我……我知道你恨我骗了你,可是我们也做了近三十年的夫妻。就算我当年是替孟家联姻的,我,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 骆向东没再多说什么,眼前的女人终究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嫡子的生母。 “别哭了。” 骆向东点了一只雪茄。 他很久没有抽这么重的烟了。 “你叫西杰过来一趟。还有,他身边那个女律师,叫何沁还是许沁的?” “何沁。” 孟霓咬咬唇:“可那女人根本就是骆北寻的人。恐怕……” “我早知她是骆北寻的人,所以为什么会将她留到现在,你还没有数么?” 孟霓愣了一下,缓缓开口。 “越是身边的人,一旦反噬起来,就越是凶猛。” 骆向东看向窗外,平静的天空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暗藏了波诡云谲。 咯噔! 门外竟然传来响动声。 “谁?” 骆向东警觉。 这可是在骆家老宅,没谁敢这么大胆,连他的书房都敢贴耳朵。 门一开,手持感应探棍的三少爷骆南荪正一脸茫然地站在走廊。 好像没了方向。 “爸……”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骆南荪自从双目失明后,就一直留在老宅的别院里,深居简出。 弹弹钢琴,弄弄猫狗,养养花草。 最是潇洒恣意的年纪,却把自己活成了退休的年纪。 其实比起骆北寻和骆西杰,一个阴郁城府,一个张扬雷厉。骆向东最喜欢的,其实是这个小儿子。 他从小聪慧过人,双商极高,身体素质也相对更好。 优点技能加满了,缺点也是很致命的。 他太容易与人共情,心软。 在商场杀伐决断的原生态里,这样的人简直等于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了个定时炸弹。 骆向东在“养狠”这方面,并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甚至在他小小年纪,就把他从生母那里硬生生夺回骆家。 就是希望这个冷冰冰的生存环境,能够让他认清生活的真面目。 即使他不能在这几个儿子之中脱颖而出,将来也应该要成为一个冷血强大的左膀右臂。 毕竟,对于骆家这种百年豪门的大家族,继承人的选择绝对不会比古代帝王传承世袭来得轻松。 很多人背地里都说,骆向东对他的这几个儿子的态度,更像是养蛊。 “爸,我跟阿宝过来找钢琴的。对不起,” 钢琴是他养的一只猫,黑身白爪,故此得名。 “整天不是招猫就是斗狗,能不能有点出息?” 骆向东心情烦躁,自然是成倍的严厉。 倒是孟霓赶紧上去劝圆:“向东,算了,别跟孩子生气。南荪,阿宝呢?” “可能在那边的平台上,我……” “找到猫就赶紧回别院去吧,你爸最近有点事儿,别惹他心烦了。” “我知道了孟姨。” 骆南荪点着导盲杖,慢慢走开了。 “向东。” 孟霓伸手搭在骆向东的肩上:“就算是为了南荪,你也不能由着骆北寻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我可有真的由着他过?” 骆向东冷哼,“打不死的,只能算他命硬。” “他命硬,你便嘴硬……” 孟霓苦笑:“若不是顾念他母亲,你当初也不会偷偷放过那个人了,是不是?” 骆向东眉峰一凛,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刃一样挑过来。 孟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话太多了。要真想救沈家,得学着闭上嘴。” 说完,他转身回书房。 孟霓站在走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神阴测测的。 小院里难能浮生半日闲,陶醉坐在石凳上,听陈阿婆讲过去的那些事,听得专注且共情。 “原来,周小池还有这样的身世……” “谁说不是呢?” 陈阿婆叹了口气:“原本该是千金的命,可惜了。我刚才不是说,那次我跟你外公去山里采药,将阿北留下给阿羽照顾,说是他不吃不喝,还以为自己已经快不行了。哎,你说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已经把生死看得这么透了。后来幸亏小池了。” “小池的父母,都是长寿湖疗养院的帮工。我不在那半个月,又不能留两个孩子自己在家,就把他们先放到那里住一阵。” “阿北不适应那边的环境,身体情况也不稳定,脾气更是差的离奇。有时候你看,阿羽现在总是怼他,那都是小时候欠的。”. 陶醉回想起来,好像也是。 骆北寻身边有好些个兄弟,就连杨兴傲那种看起来就特别有压迫感的夜场大哥,在他面前都不敢太放狠。 纪俞斐就更别提了,从小被一堆姐姐宠得浑不吝,可在骆北寻面前,简直就是拿稳了受气包小助理外加猫奴的剧本。 反而是李争羽,人长得瘦瘦高高,斯斯文文的,不但可以随便对骆北寻开火,甚至连他最疼爱的妹妹骆小娇的示爱和真心,他都敢视而不见。 这要是换个别的男人,不早被骆北寻给大卸八块了? “听阿羽说啊,那几天,都是小池动不动就偷溜过来,给他熬粥,送药。小池那姑娘,小时候胖乎乎的,就是个子小,八九岁的年纪,看着就像五六岁似的。要不是小池照顾得好,我真是怕我一回来,阿北真的要选坟包了。” 陶醉越听越心酸,垂着两只眼睛,良久才作声:“那姑娘,长得一定很漂亮吧……” “怎么,想看看照片?” 陈阿婆拍拍陶醉的手,“照片么,后来一直没拍,但之前倒是有一张。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