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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第229章

“你说呢?” 骆北寻渡了一口烟。翻过手腕,递到陶醉脸前。 “不会。” 陶醉咬唇:“你为什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 骆北寻面无表情地倚着墙,“人能选择怎么活,选择不了怎么死。甚至跟谁一起死。” “说得你好像挺吃亏似的。” 陶醉偏开头:“当我愿意跟你死在一处?说都说不清了。” “你有时间能说清。” 骆北寻指了指那边的木箱。 “掰一块木头下来,往墙上刻一行遗书。说自己是不小心跟我一起关进来的,我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什么事都没做。即使肢体抱在一起,也只是僵死之前无意识的碳基本能,所以不用烧在一起。” “骆北寻你神经病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陶醉简直哭笑不得。 “提提神。” 骆北寻吸了几口烟,火苗旺了几分,再次递给陶醉。 白烟缭绕着星星点点的暖火,有种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幻视感。 陶醉从没吸过烟,勉勉强强凑过去,像吸奶茶一样嗦了一大口。 那种恍如隔世浓烈刺激,利剑一般直插入肺。 她被呛咳到眼泪汪汪。全身毛孔骤然一开。 “好像真的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心理作用。” 骆北寻淡淡道。 陶醉不满地看了骆北寻一眼。时至此刻,这男人还总是一副淡漠调侃的态度。 他隐藏在无数假面之后的真性情,就连生死攸关之际,都不愿多敞开一点么? 陶醉蜷起膝盖,将双臂环起来,脸埋进去。 直到骆北寻发现她的双肩起起伏伏地抖动—— “陶醉?” 伸过胳膊环住她,骆北寻淡淡道:“还冷么?” 陶醉执拗了一下,甩掉骆北寻的手。 她抬起脸来,泪眼婆娑。 不是冷,而是在哭。 “你要是能把这冷库里的冰雪哭化了,我不拦你。” 骆北寻递了一包纸巾给陶醉,“擦擦,一会儿冻脸上了。” “要你管?” 陶醉哽咽着,“我一个女的为什么非得像你那么理智?要体面有用么?死都要死了,你还要欺负我!” 骆北寻愣了一下,说:“我欺负你?难道我要像你一样哭,才不算欺负?” “我不管!” 陶醉一秒陶蓝附体,果然血缘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我喜欢你,你却一点也不肯喜欢我,这还不算欺负?” 骆北寻:“……” 陶醉越想越伤心:“我本来以为时间还多的是。你看不上我,大不了我以后努努力,变得更好。说不定你就能看上了。再不济,也会有比你更好更帅更优秀的男人看上我。让你后悔去吧!可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我们就要死在这了……凭什么我要跟一个不在乎我的男人死在一起,难道下辈子我也要受你欺负——唔!”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骆北寻的深吻死死封在胸腔里。 陶醉猝不及防地被拿捏住,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一秒梦回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 她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到底是自己的错,还是骆北寻的错? 没有迈出这一步之前,她不是很快乐么?. 可一旦确认了爱,那些快乐就开始被不甘,萌动,执念所吞噬取代。 爱情伤人,化利无形的刃。果然是不错的。 推开骆北寻的胸膛,陶醉偏过眼睛。 “我不用你这样,不用你可怜我……” 陶醉眯了眯眼:“你抱着我的时候,连心跳都没有一丁点儿加速……” “那是因为在极寒的环境下,人体器官会启动暂缓功能的保护机制。” 骆北寻说。 陶醉笑:“你总是这么理智,就算我真的死在你面前,你也没什么感觉的吧……” 骆北寻顿了顿,将手里仅剩的一抹烟蒂在一旁的地面上按出一个坑洞。 “你希望我回答是,或不是?” 陶醉:“……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原想着反正也出不去了,死活听天由命,好歹跟这男人再说几句真诚的话。 陶醉算是看明白了,白瞎。 跟骆北寻聊天,只会死得更快。 不过难得他如此听话,让闭嘴就真闭嘴了。 陶醉缩了缩身子,扭头看看。 骆北寻靠在墙壁上,眼镜片上已经冻起一层雾气,看不见眼神。但嘴唇的颜色有点异样。 “骆北寻……” 他把自己的外套给了陶醉,身上就只有一件不算很厚的对襟线衫。 陶醉心里一阵慌。 她俯身上去,把外套撑开,双手紧紧环住骆北寻的腰。 整个人像只小兔子一样,拱在骆北寻的怀里。 还好她的身体足够娇小,才能用这样紧密到极致的姿态,共同分享着仅有的一件御寒外套。 骆北寻的胸膛还是有温度的。 仔细聆听着,心跳回归了陶醉熟悉的夯实节奏,一点点,加速…… 陶醉仰着头,眯起眼,从骆北寻的喉结下方钻出小脑袋。 “我以为你已经进入休眠待机状态了……” “被你强制重启了。” 骆北寻低声道。 陶醉苦笑着埋下头:“还有心思开玩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什么时候才能有人进来。你说,一个人平均失踪多久,才能被社会面察觉?” “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脑浆还没冻住。” 陶醉皱皱眉:“谁脑子那么容易冻住?” “你,脑子里都是水。” 陶醉:“……我错了,我就不该主动跟你说话,你还是闭嘴好一点。” 骆北寻伸手出去,挪了挪陶醉的手。 她一直捧着他的腰,让他觉得—— 嗯,状态有点困难。 “手挪开。” 他推陶醉,陶醉不动。 “我不。” 骆北寻硬拽,她叫。 “不要!” 骆北寻皱皱眉:“你这样,我们可真的会被烧在一起了。” 陶醉:“……我拿不下来了。” 骆北寻:“???” 陶醉:“那个……你去过北方么?” 骆北寻:“你指多北?挪威?” 陶醉凑过身去,非但没有拿开手,反而往骆北寻的怀里凑的更紧了。 “我指的是,咱们东北的冬天,下雪的冬天,零下十好几度那种地方。你知道么,我告诉你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