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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第185章

骆北寻并没有理睬苏嫣。 眸光透过镜片,直直落在陶醉的脸上。 她已经脱掉了染了污物的外套,只穿着里面的黑色吊带裙装。 短发黏着额角鬓边的冷汗,整张脸在深秋的山风里白得近乎透明。 他同样带了花到场,递给陶醉的时候,淡淡说了句节哀。 “谢谢。” 陶醉微垂眼眸:“已经结束了。” “你没有给我发消息,我走错了隔壁厅。” 骆北寻的解释合理却不合适。在一团乱遭的场面下,其实无论他说什么都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他蓦地转身面向冯妈妈。 “冯太太,从现在开始,我来做你免费的代理律师。一分佣金不会要。但只有一个前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说了算。” “如果你真心只是想为女儿讨个公道。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被不理智的网友捧上神坛再摔下谷底。就请收起你这幅受害者为大的嘴脸。像你这样的案例,我见多了。资本和别有用心的人,不过是用你做排除异己的刀枪。” “没有人是真的在乎你女儿死活的,除了你自己。也没有人是真的心疼你的狼狈和绝望,除了你已经离世的女儿。” 说着,骆北寻抬了下眼镜,随即将身上的黑色短夹克脱下来,撇到陶醉身上。 随后,他大步流星地向对面那辆白色商务车走去。 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将里面扛着单反相机的人扯出来。 “骆大少。” 干瘦的男人认出骆北寻,尴尬嘿嘿一笑。 然下一秒。骆北寻劈手夺过他的相机,咔嚓一声退出存储卡,众目睽睽之下凹成两截。 “你——” 干瘦男顿时懵了。 骆北寻手一甩,碎片搓进脚下的阴沟栏。 “回去告诉骆向东,让他等着我。” 干瘦男哪里还敢多话?抱着空相机钻回车子,随即绝尘而去。 冯妈妈一下瘫倒在地,苦悲动地。 后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过来了,将她搀扶劝离。 再后来,宋琳娜和陶蓝也回来了,选了一只低调古朴的墨玉盒,用遗照嵌了头像。 “小醉,差不多了吧。” 宋琳娜说,“已经快十点半了,中午还有白席,不好让宾客等太久。” 陶醉点点头,再转身时,就看到周豫白推着李长留从中厅出来了。 “小醉,我先帮你把李老送回去。哦,对了,顺便跟你说一下。我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同意搬到我跟你提过的疗养院。” 说话间,周豫白抬眸看到站在陶醉后面不远处的骆北寻。 “骆律师,你也来了?” 骆北寻脸色不动,只轻轻启唇:“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周豫白轻呵:“当然能,只要骆律师心里坦荡。不过,做律师的无论干过什么,心里都坦荡。” 说完,周豫白示意阿邦将人推走。 最后的目光依然落在陶醉身上:“我先走了,回去再联系。” “嗯,今天谢谢你了。” 陶醉跟上去两步,陪着将李长留送上车。.. “外公,你要好好的。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以后我就有很多时间陪着您了。” 陶醉攥着李长留的手,眼泪再次止不住地簌簌而落。 可就在这时,陶醉突然感觉到外公似乎在把什么东西往她手里塞? 陶醉惊愕低下头,竟是一枚三两厘米长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 陶醉见过,这是陶镌峰的东西。 虽然他不信教,不会随身佩戴。但陶醉在他书房的抽屉里见过。 可能这东西纪念意义非凡? 昨天收拾出殡各项事宜的时候,陶醉订的那身体面的寿衣也到了。宋琳娜跟敛师沟通准备仪容仪表,特意把这枚十字架拿出来,说给陶镌峰放在口袋里,一起带走吧。 所以,外公刚刚一个人在里面,为什么要专门把它取出来,然后交给自己呢? “外公……” 陶醉疑惑地抬起眉头,“这是我爸爸的东西?” 李长留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取出来给我?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李长留摇摇头,只把陶醉的手心缓缓合上,似乎是要她郑重保存好的意思。 他没有呜呜叫,所以不是说不出。 陶醉想,可能外公是不想说吧。 车开走,陶醉回身,请苏嫣陪着宋琳娜和陶蓝先去焚灰堂。 “我稍等下过去。” 陶醉用余光扫了扫站在罗马柱下的骆北寻。 他把外套给了自己,只穿着一件淡灰的衬衫。厚而温暖的质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融成那欧式罗马柱之间的一副挂毯。 陶醉走到骆北寻身边,将外套递给他。 随后摇摇头,说:“谢谢你来送我爸最后一程,衣服就不用了。我等下去里面盥洗室洗洗就好。你身体也不好,别再着凉了。” 骆北寻没有动,于是陶醉的手在半空中伸得有点尴尬。 “那,你……你要留下吃午饭么?” 陶醉问。 “客人都去一楼宴会厅了,我和宋姨她们要先去捡骨灰。” 按照习俗,骨灰入盒后会暂存在这边的骨灰堂,一般是来年的清明或者中元下葬。 骆北寻依然没动。 陶醉深吸一口气:“那个,嫣姐性格火爆,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她也的确是憋屈坏了。刚才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虽站我坚定,我却不能让她和老路再受累。” “你打算怎么护她?” 骆北寻神色不动。 “我有自己的办法。” 陶醉浅浅一勾唇,“当然,说了你也不会信的。那就是是周豫白会帮我想办法好了。” 有时候陶醉想,只要她能先一步自嘲,或许骆北寻的嘲讽,就永远也赶不上。 “其实你已经有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用不着姓周的出面。” 骆北寻说。 陶醉微微一愣。 “沈风易已经给了你最优解,为什么不听他的。” 陶醉:“!!!” 昨晚在陶公馆,她和沈风易的对话,难道骆北寻都听到了? 难怪陶醉就觉得院子里有一股特别熟悉的烟草味…… 原来他真的在! 陶醉只觉心脏一阵痉挛,脸上极力想要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北哥,我怎么可能会相信沈风易的话?指不定他用什么后招套路我呢。所以,我说……那些话,就是,我说我喜欢你,其实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你别忘心里——唔!” 话音未落,骆北寻突然抢过一步,将陶醉狠狠吻上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