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冲在捅了赵炉之后就没打算跑。 他心里都是孙盼。 他要是跑了，孙盼怎么办？ 只有他留下来，才能把事情说清，才不会连累孙盼。 所以在捅了赵炉之后，李冲就去大队打电话报警自首了。 他说了家里的地址，让警察赶紧过来，他就在家里等着。 他想在被抓走之前多陪陪孙盼。 陈明来得也挺快，可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警察及时赶到，他就没法在警察面前划掉孙盼的脸了。 他在屋里，强光手电打在脸上，根本就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还有枪指着他呢。 陈明抬起双手，慢慢把剪刀放下。 孙盼见状，急忙扑到李冲怀里，双手捧着李冲的脸。 “李冲，你没事吧？” 都这个时候了，孙盼竟然还没有忘记她在李冲面前的人设。 李冲抓着孙盼的手，“没事，我没事。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过日子，不要等我了，知道吗？” 孙盼摇头，“不，我不要。我等你，不管什么时候都等你。你要好好配合警察，争取早点出来。等你出来，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李冲点头，脸上丝毫没有被打的痛苦和即将被警察抓走的害怕，只有对孙盼的关心和发自内心的高兴。 陈明闭上眼：这兄弟，真的没救了。 警察很快冲上来，把陈明摁在炕上，“你就是李冲？” 陈明赶紧摇头，“我是陈明，我不是李冲。” “你不是李冲？” 摁着他的警察不敢放松，他们冲进来就看到陈明意图行凶，这才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 “谁是李冲？不是要自首吗？” “是我。” 李冲扶着炕沿站起来，却依旧没有舍得放开孙盼的手。 “是我打的电话，也是我捅了赵炉，你们抓我吧。” “那他怎么回事？” 李冲看着陈明，脸上带着复杂。 “他……这是误会。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 警察瞪了他一眼，“有没有关系不用你说，都带回去。” 在警察来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来了七八个警察。 分出来五个人把陈明、李冲和孙盼带走，剩下两个去砖窑上走访情况。 苏卉还在砖窑上等着，她也很担心。 陈明打架是厉害，可谁知道孙盼还有什么手段？ 要是孙盼挑拨陈明和李冲之间的关系，李冲要跟陈明打架怎么办？ 万一李冲把陈明也捅了…… 苏卉不敢往下想，在屋里转来转去，恨不得现在就找过去。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救护车终于来了。 赵炉脸色虽然白，但流血并不是很多，应该就是被吓到了。 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赵炉的伤势，严肃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从外表来看应该没有伤到内脏，问题不是很大，不过还是要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你们谁跟着去？” 苏卉没有出头，她一个女人，跟着赵炉去医院不合适。 扶着赵炉出来的那个小伙子跟着去了。 临走之前，苏卉从抽屉里拿出来五百块钱交给那个小伙子，让他先交费，别的事等回来再说。 五百块钱抵苏卉两个半月的工资了，她在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的情况就敢把钱拿出来，已经是担责任了。 救护车也没耽误时间，把赵炉抬上去就走了。 苏卉还没来及松口气，警察又开进来了。 “你好。我们是新南派出所的警察，来调查一下李冲捅伤赵炉的事。” 苏卉顿时紧张起来，“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正上班呢，突然就看到有人扶着赵炉出来，说是被李冲捅伤了。” “那赵炉呢？” 警察看到了屋里地上的血迹。 “救护车带走了，就刚才的事。” “你好好想想，还有别的事吗？李冲为什么要捅赵炉？他们俩有什么矛盾？” “我……” 苏卉张嘴就想把孙盼的事说出来，可是想到孙盼的事牵扯太多，而且还关系到了陈明，她还是忍住了。 “我不清楚，我才来窑上一个月，很多事情都没弄明白。” “是吗？” 两个警察也是经验丰富，齐齐盯着苏卉。 苏卉心虚，不敢看他们，不由地低下头。 “真的，我不太清楚。” “好吧，那要是想起来什么，一定更要跟我们说。按照你的描述，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吧？” “对，李冲应该是在窑那边捅了赵炉，然后就跑了。” “带我们去看看。” 苏卉点头，拿起手电跟着两名警察往外走。 地面上有赵炉留下的血迹，顺着血迹走，很简单就找到了李冲捅赵炉的位置。 两名警察拿出警戒带在周围拉了一圈，还用照相机咔咔拍了一堆照片，然后才停下来。 “告诉你们窑上的人，任何人不要破坏这里的警戒带，地面上的血迹也不要处理，一切都要听我们的安排。” 两名警察叮嘱一番，开车走了。 苏卉还没来及松口气，又一辆摩托进来了。 来人正是砖窑老板，李长兴。 “怎么回事？怎么就把人给捅了？陈明呢？他这个代班怎么干的？” 李长兴阴沉着脸，心里也憋着一股子火气。 他在家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砖窑上出人命了，吓得他一下就跳了起来。 这电话还是苏卉打的。 苏卉是觉得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跟老板说一声。 “陈明去找李冲了，还没回来。赵炉已经让救护车送到医院了，我给他拿了五百块钱，咱们窑上有一个人陪着。还有，刚才有俩警察过来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太清楚，他们弄了一个警戒带就走了。” 苏卉虽然慌，但基本的思路没有乱，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李长兴在旁边点了一支烟，用力抽了两口。 “陈明去找李冲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小子不会又给我找麻烦吧。你知道李冲家在哪吗？” 苏卉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李长兴把手里的烟掐了，用力碾了几下，似乎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去叫人，看看谁知道……” 话还没说完，屋子里的电话响了。 李长兴脸色骤变，急忙冲过去，等了两秒才把电话拿起来。 “喂？是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接到电话……啊？可是县城还有好多订单……我知道了。” 李长兴挂了电话，一脸沮丧。 “告诉窑里的人，都别干活了，都回家歇着！他妈的！有一点屁大的事就查查查！查你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