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十来个女孩，年纪多在七、八岁到十一、二岁。 她们或围着石桌看书，或坐在竹椅上描红，见有人进来，都停下动作。 乳母冷笑一声道： “也不知道夫人是哪里寻到了这个野丫头。 就这样的身份，也配坐在这里跟千金小姐一同学习。” 周晚晚淡淡看着她道：“什么身份？我是县令夫人的干女儿，之前你不是也在吗？” “不过是县令夫人随口一说，你倒是当真了，干女儿不过是干的，又不是亲生的。”乳母就看不惯周晚晚。 周晚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 “没想到您在程家的地位这么高，程家必然是您说了算吧！ 你这样的我可招惹不起，我直接去找程夫人请辞了，这样的活干不了。” 都是来打工的，她好好说话还可以，可这乳母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突然旁边的程月瑶开口道：“姐姐，别……走……” 所有人都傻眼了，那些千金小姐也全都抬起了头道：“不是说她是哑巴吗？不天生不会说话吗？刚刚怎么开口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这也太奇怪了，我来程府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她说话。” 乳母气急败坏道：“你是在威胁我吗？我也算是程府的老人了，你这是半分面子的都不给我呀！” 周晚晚挑眉轻笑：“您是不是老人，我不清楚，但我也是客人，你也没给我半分面子啊！” “好好好，小丫头我可不想跟你在这里扯嘴皮子功夫，我倒要看看你能在程家待多久。”说完，乳母直接带着几个小丫头走了。 周晚晚拉着程月瑶道：“咱们先过来听课。” 程月瑶看着她看着她轻声道：“姐姐，不能得罪她，要不然会打……” 周晚晚看着程月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月瑶就再也不肯开口，很快先生就来了，这先生倒也还算不错：“大家把昨天写的字拿出来，我来看一下。” 很快所有的人都把字拿了出来，城南温家和城东陆家大小姐写的字就是不一样，比众位千金大小姐写的都要好。 先生看着程月瑶道：“月瑶小姐，昨天晚上没有写吗？” 程月瑶面无表情，旁边温家大小姐温知予道： “先生，您就别问她了，每次上课你都得问她一遍。 可她从来就不写，我觉得她就是不尊重您，她不就是仗着自己的爹是知县，所以故意不写的吗？” 先生咳嗽一声道：“程小姐许是忘了，没关系，要是想起来，你就补上。” 他这钱是程夫人发的，自然是要多问一句的。 他看着周晚晚道：“这是我们学堂新来的？” “切……什么新来的呀？就是个伴读，伴读不应该站着听课吗？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坐着听课。”陆岚大声说道。 旁边的几位千金大小姐都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跑到咱们课堂上来了，刚刚被府里的奴才教训的跟孙子似的。” “可不是嘛？就这样的人，哪里配跟咱们坐在一块的？简直污染了咱们这里的空气。” “像这样的乡巴佬，怕是连字都不会写，你会写字吗？” 周晚晚看着她们道：“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哈哈哈……你要是会写字，我就把我身上这些首饰都给你。”陆岚极尽羞辱。 就像这种从乡下来的村姑，谁能看得起？ 在古代阶级还是非常分明的，周晚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不同阶级，不同的待遇。 她看着陆岚笑眯眯道： “陆大小姐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我信不过呢！ 你是说如果我会写字，你就把身上所有的首饰都给我，对吗？” 陆岚淡淡一笑道：“要是我赢了呢？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可不做。” 程月瑶突然开口道：“不许欺负我姐姐，我……我身上的首饰，要是你赢了，就给你。” 旁边的先生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道：“月瑶小姐，你会说话了？” 程月瑶狠狠点了点头道：“对……” 周晚晚看着先生道：“要不然麻烦先生立个字据，咱们在上头签字，我怕陆家小姐到时候赖账。” 陆家大小姐身上的首饰还是挺漂亮的，一对赤金点翠步摇、一对累丝红宝石小花簪、一只赤金缠枝莲项圈，这上头居然还镶嵌着东珠、一对银镀金珍珠手镯、一对金镶蓝宝石耳坠。 不过程月瑶身上的首饰比她那个还要华贵，一对赤金累丝嵌猫眼石步摇、一对点翠嵌红宝石牡丹簪、一只赤金镶翡翠滚珠项圈、一对鎏金嵌东珠的手镯、一对金镶祖母绿耳坠。 先生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把字据写好了，陆岚冷嗤一声道：“到底是乡下来的丫头，没规没矩的，还怕别人跑了，就这点金银首饰，我还没放在心上。” 等签完字画完押，周晚晚才开始写字。 周晚晚“啪”地合上本子，拿起笔就写。 不过片刻工夫，《孟子》选段已跃然纸上，墨迹未干却已气韵十足。 先生捻着山羊胡，忍不住抚掌赞叹： “好！好一个笔走龙蛇！这《孟子》名句被你写得既有闺阁女子的娟秀？ 又藏着几分浩然之气，结构匀称，气韵贯通，老夫教学生多年，竟少见这般好字！ 你当真今年才五岁吗？” 周晚晚点了点头道：“我今年确实只有5岁，但是在家也学了些字。” “好好好，当真是不错。” 陆岚气得脸都红了，周晚晚看着她道：“陆家大小姐不会赖账吧？” 陆岚红着眼眶道：“我家缺这点东西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陆家姑娘了。” 说完直接挥了挥手，外头的几个婢女走了进来，贴身婢女轻声道：“小姐，万一夫人知道你把这些东西给了她，肯定要发火的。” 陆岚瞪了她一眼道：“让你拿下来就拿下来，顶多被母亲说几句。” 这些丫鬟直接把她所有首饰都卸了，周晚晚直接把这些东西收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