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一群女子纷纷让开了路，却仍是眼巴巴地看着苏明，满脸遗憾。 喜娘缓步从楼上走下来，身段婀娜，步履间裙摆轻摇，走到苏明面前，微微福了一礼。 “苏大人，昨日的事，杏儿回来都说了。陈锦娘那案子，断得真是痛快。奴家替楼里的姑娘们，也替那些和锦娘一样苦命的女子，谢过大人了。” 苏明拱手一礼。 “喜娘客气了，我也只是尽职而已。” 喜娘轻笑一声，目光在苏明脸上转了一圈，随即侧身让出楼梯。 “苏大人若是无事，不如上楼坐坐？奴家备了些酒菜，全当是替那位锦娘谢大人的。” 苏明本就有意试探喜娘，闻言便点了点头。 “那便叨扰了。” 两人上楼之后，楼下顿时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声。 “哎呀，喜娘都亲自出手了，看来咱们是没机会与苏大人共度春宵了。” “就是，喜娘可真偏心。” 喜娘回头瞪了她们一眼，笑骂道。 “都给我闭嘴，好好招呼客人去。” 楼上雅间布置得极为精致，窗边摆着一张红木小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 喜娘请苏明落座，自己则坐在对面，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酒。 “苏大人，请。” 苏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看似随意地开口道。 “喜娘子，本官以往便听说这怡红楼背景深厚，不知这怡红楼是哪位大人的产业？还请喜娘子给苏某透个底，免得日后我冲撞了这位大人！” 喜娘咯咯一笑，用团扇轻轻掩着嘴。 “苏大人说笑了，奴家哪有什么背景？奴家一个小女子做这种生意，时时刻刻都怕被人吃干抹净。大人是个好人，往后喜娘还望大人能够多多照顾。要是大人愿意做我的靠山，那这楼中一成的收益，我愿意分给大人。” 苏明心里暗暗冷笑。 果然，这个人没那么容易试探。 她嘴上说着怕被人欺负，可话里话外全是滴水不漏，半点底都不肯露。 他也不想问得太明白，免得惹得对方背后的人不快，给自己找麻烦。 又闲聊了几句，眼看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破绽，苏明也颇为无奈。 他正想着找个借口离开时，喜娘却忽然放下了团扇，一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他。 “苏大人，奴家有一事想问问你。” 苏明放下筷子。 “喜娘请说。” 喜娘微微前倾了身子，压低了声音。 “不知苏大人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苏明一愣。 “小时候？” “嗯。”喜娘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大人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可还有印象？有没有可能……大人并非现在父母亲生，而是被人抱养的？” 苏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喜娘说笑了，本官是石头村土生土长的，家人自然是亲的，这种事岂会有假？” 随即他反问道。 “喜娘问这些做什么？” 喜娘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方才那副慵懒的模样。 “没什么，就是觉得苏大人形貌不俗，本领过人，实在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子弟。” 说着，她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凑到苏明身旁坐了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苏大人，你都来我们怡红楼好几次了，奴家却从没见你要过姑娘，你可是瞧不上楼中那些姑娘，那你看奴家……” 她身上那股幽香随之扑来，吐气如兰，几乎要贴到苏明的耳畔。 苏明只觉心口一阵燥热，嗓子有些发干。 他虽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也分得清轻重。 这喜娘显然是在试探他，甚至可能是在故意扰乱他的心神。 为了防止扛不住诱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苏明猛地站起身，拱手一礼。 “喜娘子，苏某今日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这五十两银子，还请喜娘子代为交给杏儿姑娘！” 说着苏明赶忙把银子放下就要离开。 看到他这副模样，喜娘更是恶趣味地咯咯直笑，伸手便去拉他的袖子。 “苏大人急什么，再坐坐嘛……” 正当苏明越发扛不住之时，门帘猛地被人掀开，虎子冲了进来。 “二哥！不好了！” 苏明愣了一下，随即朝虎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 随后他看向喜娘，认真道。 “喜娘子，抱歉，看来是出事了，告辞！” 喜娘也逗得差不多了，便没再阻拦，只是柔声说道。 “那苏大人往后可要常来。” 苏明打了个寒颤，赶忙离开了怡红楼。 下楼时，他还能听到楼上传来喜娘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苏大人慢走……” 出了怡红楼，苏明快步拐进一条巷子，这才停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即他转头看向虎子。 “出什么事了？” 虎子方才一路跑来，此刻还喘着粗气。 他缓了片刻，这才急忙道。 “二哥，翠花姑娘说……她说她不嫁了。” 苏明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虎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急道。 “昨天我带着礼去了村里，本来以为就是定个日子的事，王家那边一开始也高高兴兴的，王婶还留我吃了顿饭。” “可没想到今天一早，翠花姑娘突然就说不嫁了，王婶劝了半天也没劝好，最后王家把礼全退回来了。” 苏明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问翠花原因。” 虎子惊讶地看向他。 “二哥，你要回村？” 苏明点头。 “现在就去。” 说完他便转身往县衙方向走去。 到了县衙，萧景琰正伏案写着什么，见他去而复返，有些意外。 “苏兄，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苏明摇了摇头，拱手道。 “大人，下官有件私事，想请两天假，回一趟石头村。” 萧景琰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虎子，摆了摆手。 “行，流民的事没那么容易查清楚，梁训那边还在摸排，其他的东西也不用你操劳。既然有事，那你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