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苏明来了！” 一听这话，裴远山为之一喜。 “快让他进来！” “是！”下人赶忙离开。 很快，苏明走了进来。 “草民参见裴大人！”见到裴远山，苏明赶忙行了一礼。 裴远山摆了摆手。 “苏明，你以后都不必如此多礼。我今天叫你来，乃是有事相询！” “大人请说！” 裴远山也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明，你这牛痘之法现在确实已经证明有效了。可问题是，这城中能取的牛痘实在有限。” “从昨天到今天，我们已经将城中的所有可以取痘的牛都已经取干净了，可其分量也不过堪堪让你们给流民营地之中的那些人种上。”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更多的牛痘可用了。这莫非还要我等去其他地方取痘？” “且不说如此一来靡费巨大，再者来说，这时间上很可能也赶不及啊！” 裴远山说完便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苏明。 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苏明应该不可能再想得出更好的办法来了，可莫名的，裴远山就是觉得苏明能想得出解决的办法来。 当然了，苏明要是实在拿不出办法来，裴远山也不会怪他。 大不了到时候就紧着重要的人种痘便是，至于百姓……也只能缓一缓了。 不过，苏明注定不会让他失望。 听完裴远山的问题，苏明当即笑道。 “说起来倒是差点忘记将此事告知大人了。其实这牛痘，除了第一批接种的人必须用牛痘之外，后面其实不用牛痘都可以！” “不用牛痘？”裴远山顿时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明。 苏明点点头。 “大人，此事说来也简单。这牛痘接种到人身上之后，接种之人手臂上也会出痘。而这些痘中的浆液，其实同样可以用来为他人接种。效果与牛痘一般无二！” “从人身上取痘？”裴远山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惊愕，“这……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人身上的痘毒，怎能随便往别人身上种？” 苏明摇了摇头。 “大人有所不知。这牛痘之毒本就极为微弱，经过人身之后便更加温和。用此法接种，不仅不会害人性命，甚至还比直接从牛身上取痘更加安全稳妥。” “此乃臂环臂之法，只要第一批接种之人出了痘，便可用他们的痘浆为下一批人接种。如此一环接一环，痘浆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裴远山捋着胡须，在厅中来回踱步。 若是放在之前，他听了这话，定会认为苏明是在胡说八道。 可如今亲眼见证了流民营中数百人接种牛痘后安然无恙，此时苏明再提出这臂环臂之法，倒也没那么惊世骇俗了。 思索片刻后，裴远山停下脚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本官这便安排下去，从所有接种过牛痘的人中选一批出痘顺利之人，采集痘浆，为其他人接种！” 看他没有过多怀疑，苏明也松了口气，当即一拱手道。 “大人英明！” 眼看最要紧的事情解决了，苏明也没打算多留，正准备告辞，裴远山却抬手拦住了他。 “咳咳，苏明，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一听这话，苏明微微一愣，但还是赶忙开口说道。 “大人请讲！” 裴远山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一眼侍立在厅中的几名亲兵，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厅十步之内！” “是！” 几名亲兵齐声应诺，鱼贯退出厅外，把守住了周围的各个入口。 转眼间，偌大的正厅中便只剩下了裴远山和苏明两人。 苏明见此心中暗自惊讶。 裴远山竟然还要屏退左右，可见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这让苏明有些忐忑起来。 这种要紧的事情，裴远山不是应该跟自己的亲信商量吗？ 裴远山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苏明，你应该知道，城中染疫者不断激增的事情吧？” 苏明点了点头。 裴远山这才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城中瘟疫的爆发不像是正常的疫病传染，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苏明神色一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裴远山继续道。 “城外的流民营中虽爆发了疫病，但此前在钰儿的安排下一直控制得当，绝无外泄的可能！” “可就在这白莲军逼近之际，城中却忽然同时出现了大批染病之人，而且这些染病之人还非常巧的出现在每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 “大人的意思是……”苏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裴远山抬起头来，眼中寒光一闪。 “我怀疑，这场瘟疫是有人故意在城中传播。而有动机做此事的人，必是白莲军安插在城中的内应！” 苏明心中一震。 白莲军的人这么疯狂？ 他们在城中播撒瘟疫，虽然确实可以大幅度削弱城中的抵抗之力，可问题是，这样一来，整座城都沦为瘟疫之城，他们打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裴远山叹了口气，继续道。 “这几日我一直派人暗中查探，虽抓到了几个行迹可疑之人，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真正的主使藏得极深，一时半会儿难以揪出！” 他看向苏明，神色凝重起来。 “我特意将你留下，就是想与你商议此事，若这城中真有白莲军的内应，而且人数不少，那咱们大张旗鼓地在城中推行牛痘接种，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们有办法对付瘟疫？” “如此一来，这些人究竟是会坐视我等解决瘟疫，还是说会打草惊蛇，惹来他们的进一步疯狂之举？” 苏明沉默了下来。 裴远山的担忧不无道理。 白莲军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在城中制造瘟疫，若是得知裴远山有办法化解，定会不择手段地来搞破坏。 到时候不仅牛痘接种可能难以推行，甚至还有可能会让他们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来。 但给城中百姓接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可能因为白莲军的内应在城中便不继续推行下去。 那样一来，不等白莲军攻打，永安城就自动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