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骨？” 随着苏大海开口，老掌柜的眉头不由挑了挑。 “倒是少见的东西，可否让我先过一眼？” “行。” 苏大海也不二话，当即将带着麻布展开，其中零零散散的摆着十几块狼骨，大小不一，其上的肉都已经被剔干净了。 老掌柜拿过一块仔细瞧了瞧，又凑到鼻尖嗅了嗅，最后点点头。 “的确是狼骨。” “倒是没看出来，二位是有真本事的人。” “只是这东西寻常百姓买去无用，入药的话也多是辅助之效，我们药铺平日里收得不多。” “你这些骨头看着还算新鲜，若是诚心售卖，我给你算十文一斤，怎么样？” “一斤十文？” 听到这话的苏大海顿时瞪大了眼眸，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虽然他是听人说过这玩意儿好像能卖，所以才来药铺问问的，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高的价格。 十文钱一斤，都快赶上狼肉了！ 这样来看，先前卖给村里人的那些岂不是在暴殄天物？ 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之色，眉头更是紧紧皱起。 而这一幕落在老掌柜眼中，还以为是嫌出的价太低了，当即又补充道。 “你也别觉得我出的价低。” “我老头子干脆也跟你明说了，这狼骨换做平日间兴许价格还能高点，但现在各个药铺都缺少药材，这东西又只是辅药，我收来也很难卖的出去。” “你要去了别的药铺，说不定还不收呢。” “掌柜的，药铺为何会缺药？” 苏明抢在大哥之前开口。 他自然是知晓原因的，但还是想问问，看能不能套出些别的信息来。 不过结果令他有些失望。 面目慈善的老掌柜听到这话后只摇了摇头，连连道说不得，似乎被人特意交代过。 看他这幅模样，苏明暗叹一声，也不好再问。 药铺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老掌柜这才看向二人，将话题引回正轨。 “考虑一下吧，十文的价格不错了。” “实在不行你们也可以去别的药铺问问，老朽绝没有半句诓骗。” 苏大海看向苏明，后者也没多考虑，当即点了点头。 “行，就依你说的，十文一斤。” 对方这话应该没假，虽然他也没想到狼骨居然这么值钱，更不清楚具体价格，但想来十文一斤也差不多到顶了。 即便真有相差，为了这几文钱的来回跑也不值当。 他还有别的事儿呢。 商定了价格，接下来便是称重。 狼骨本就不多，又在村里卖了些，眼下总共也就七斤不到，合计六十七文。 老掌柜数好铜板，用细绳串着递了过来。 苏大海接过又数了一遍后，这才将其收入腰间。 一下几十文钱的收入，很快让他将先前暴殄天物的痛苦冲淡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比预期里的多了，从这个角度看还是值得欢喜的。 “行了，钱货两清。” “二位日后若还有什么要出售的药材，尽可来我这里。” “放心，我给的价格在整个永安县都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从不行坑骗之事。” 老掌柜又恢复了最初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留下这句话后便带着狼骨走回到了柜台后面。 不过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却见屋内的二人并没有走。 “两位这是……” 他簇了簇眉，刚欲开口，便见苏明从腰间小心取出了一个布包，同时走到了柜台前。 “还有样东西要请掌柜的过过目。” “还有东西？” 他顿时来了精神。 人老成精。 开了几十年药铺，什么情况他都见得多了。 像眼前这种先完成了一单交易，又单独取出别的东西来的，多半是真正的好东西。 这是冲着货比三家来的。 一时间，老掌柜的神情也不由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布袋。 直到苏明将其展开，露出其中通体黄褐色，足有小儿手臂般粗细，根须更是犹如龙髯般纤长疏朗的老山参后，他一双眼睛顿时瞪的滚圆。 “这……这是老山参？”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如假包换的山参，但个头实在有些太大了，品相更是极其完好，以至于他一时间都不太敢确认。 开了几十年药铺，山参这东西他也没少收，但这么大的却还是头一回。 桌上的老山参主体足足七寸有余，若算上那些蜿蜒开来的根须，完全铺开后更是有一尺见方！ 这得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 老掌柜屏住呼吸，仔细瞅了眼。 老山参的年份其实很好辨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芦，也就是山参主根顶端的那一截根茎。 随着山参每年春季发芽，芦头上都会留下一个凹陷的疤痕，因其形如小碗，也被称作芦碗。 芦碗每年增加一个。 十年以下的山参，芦碗数量少，清晰而边缘分明，极为好数。 十到五十年的，芦碗会比较密集，有的甚至开始愈合了。 五十年以上的，芦碗因为长年累月的挤压和磨损，好些已经消失，芦头也变得细长而扭曲。 这个阶段基本上已经无法数清了，不过却能从外形判断。 芦头越长，形状越是扭曲古朴，代表着年份也越久。 眼前柜台上的这株就属于这一类，甚至尤有胜之。 芦碗密不可辨，芦头细长蜿蜒，如雁脖般弯曲。 这是典型的雁脖芦！ 只有百年以上的老山参才会呈现出这种形态！ 一念及此，老掌柜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身子更是不自主的弯下，那张脸都快贴到桌上去了。 “掌柜的，你没事吧？” 苏明和苏大海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老人家什么病犯了。 好在后者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又恢复了身形，随即干咳两声。 “对不住了二位，老头子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正的百年老山参。” “失态了，失态了。” “百年老山参？” 别说是他，就连苏大海在听到这话后都被吓了一跳。 苏大海不会辨认山参年份，只觉得自家小弟摘来的这株山参比他曾经见过的都要大些，却没想到达到了百年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