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留洋水货?不!给我再电斯:第227章 你是说,在1951年的华国,你有内存焦虑?
“我们一致觉得,原定全规格机内存还是有点保守,毕竟都吃过内存不够的苦,所以我们得想法是,直接干到八千一百九十二字。”
“反正磁芯阵列的工艺跟试验机一模一样,就是多穿几颗的事。现在磁芯产量跟得上,多穿几排阵列,也不费劲。”
说着说着,他还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要不是有体积限制,真想直接干到上万字啊!”
林远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这试验机才刚搞出来,怎么就有内存焦虑了?难道多种田、火力覆盖、尽可能多搞,这些想法是华国人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吗?
不过林远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咱现在确实有这个条件。
这就是产业化的好处了。
试验机的时候,512字的存储就要两万颗磁芯,熟悉自动绕线机,加上摸索工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再一个良品率也不够,只能靠数量硬堆,这让节俭的赵家骏很是心疼。
但现在良率上来了,自动化也跟上了,磁芯就跟不要钱似的,内存直接拉满顶配就行了。
“运算器、控制器、存储器,三大块都没有原理性的难题,就是工程量大一点嘛。”华教授接过话茬,“现在卡住我们的,就是组装和调试了。”
林远心里也振奋起来。
三个月。
也就是说,到今年年底,华国第一台全规格电子管计算机就能跑起来。
八千多字的内存,比试验机的五百一十二字直接翻了十六倍。
到那时候,能计算的东西就太多了。
林远心里那股劲也上来了,跟两人说:“走,咱们看看去。”
随后几人直奔全规格机的机房。
全规格机的机房比试验机的大了好几倍,一排排机柜已经立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电子管和电路板。
几个技术员正蹲在隔离操作间里接线,电烙铁冒着青烟,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焊锡味道。
角落里,那几个硕大的铁柜子就是新做的电源,上面贴着标签:正140V一号、正140V二号、负60V一号……
王志远正蹲在电源柜旁边,手里拿着万用表,正在一组一组地核实电压。
林远走过去,摸了摸电源柜的外壳,是温热的,说明已经在通电测试了。
“志远同志,电源跑了多久了?”
王志远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他工作时一般都很专心,见是林远,他捂了捂胸口,思索了一下:“啊~已经连续跑了八个小时了,设计标准六路正一百四十伏,每路能输出十安培,电压波动也压在了正负零点五伏以内。”
正负零点五伏。
这对于正一百四十伏的电压来说,波动还不到千分之四。
这个精度,放眼全世界都是一流水平。
“那仓颉语言那边呢?”
华教授拍了拍脑袋。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仓颉那边老周说是也有进展,咱们也去看看。”
······
编程语言组在另一间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纸墨味混着烟草味直接扑面而来。
这间办公室比机房小了不少,却塞了十几号人。
几个年轻人围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旁,正趴在纸上正在画指令流图,还有两个人凑在终端前,正对着一行行八进制的数字小声争论着。
编程组的组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叫周明,是林远从数学所里“借调”过来的。
此时,他正跟两位老先生在黑板跟前讨论着什么。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左边是一竖排单字:取、存、加、减、乘、除、跳、零、入、出、停。
每个字旁边都标着一个六位数的八进制操作码。
右边还画着指令格式的框图:操作码六位,第一地址十二位,第二地址十二位,加起来正好三十位,剩下一位留空。
那两位老先生,其中一位是沈有鼎先生,他是国内最早搞数理逻辑的专家之一,早年在西南联大、北大教数理逻辑,命题逻辑等等,可以说,华国国内,没人在这个方面比他更权威了。
另一位是董世华先生,也是搞数理逻辑的,在国内与沈有鼎先生素有“高山流水”之美称,也是前阵子刚被计算机所“借调”过来的。
两位先生看着都五十出头,正值壮年,凑在黑板前指指点点,时不时还跟周明争上两句。
林远和华教授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周明先瞥见了他,连忙放下粉笔迎了过来。
“华教授,林远同志,你们来了!”
沈先生和董先生也同步转过头来。
沈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林远身上停留了两秒,忽地咧嘴笑了。
“林远同志,你可算是来了!”
他说话带着一股子民国时期过来的知识分子特有的腔调,文白夹杂,却又不显迂腐。
“我沈某人搞了大半辈子数理逻辑,从罗素到哥德尔,纸上推演了无数遍,总觉着这玩意儿是书斋里的屠龙之技,中看不中用罢了。”
“可今日一见这仓颉,方才晓得——逻辑这东西,原来是能让铁疙瘩替人跑的!”
他说着,激动地指了指黑板上那排单字操作码。
“你看看这个“零“指令,累加器为零则跳转。这不就是一阶逻辑里的条件断言么?还有这个“跳“,便是无条件的重言式。”
“以前在北大讲堂上讲这些,学生们听得云里雾里。今日倒好,竟直接在机器上跑起来了!”
董世华先生也在旁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说话比沈先生更文一些,带着点江浙口音。
“我跟沈兄前日刚到,看了周明同志他们写的指令表,一宿未眠。”
“你说这事儿巧不巧?我们搞了几十年的形式系统,到头来全在这台机器上找着对应了。”
“公理是指令集,推演规则是操作流程,定理便是程序跑出来的结果。”
“逻辑终于落地了!我这一辈子考究的学问也算是落地了!”
两位先生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屋里的年轻人都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