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第一块按照新工艺做的双面板制成了，钱慕飞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把那块板子从蚀刻槽里捞了出来。 用纯净水冲了一遍后，他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只见新工艺做出来的PCB板子，两面的线路都整整齐齐，严丝合缝的。 随后他又拿了个万用表，随机找了十几个过孔，一个一个的用万用表在测试。 通的。 全都是通的！ 而且电阻值几乎都差不多，这就说明孔壁的铜层很均匀。 “通了……”钱慕飞放下万用表，激动的说道，“全通了。” “快，小李！把其它的也给我拿过来测试一下！” 小李听到钱所长着急的声音，立马把剩下的同一批板子都递给了钱慕飞。 经过相同的处理，剩下的九块板子结果也都出来了。 钱慕飞看着林远：“林总，成了！双面板成了！” “这一批做了十块。”钱慕飞翻了翻记录本，“成了……七块。” “良品率在百分之七十！” “第一次做，这个良率已经非常不错了。” “再调调参数，肯定能更高！” 听到钱慕飞盖棺定论，车间里也响起一阵欢呼声。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脸上都笑开了花，这一个多月他们天天加班到深夜，试了上百次，失败了上百次，到今天终于成功了。 钱慕飞走到林远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林总，谢谢您。我算是服了。” “我们摸了一个多月没摸着门，您几句话就给捅通了。” “您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林远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钱所长客气了。” “你们基础打得好，设备、人员、工艺都练熟了，我就是指了个方向。真要干起来，还得靠你们。” 这话不是客套。 钱慕飞他们一个多月试下来，虽然没成功，但该踩的坑都踩了，该摸的底都摸了。 林远只不过是帮他们避开了几个最关键的弯路，剩下的具体工作还得他们自己做。 钱慕飞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可为什么自己每次总是感觉差一点点呢？ 林总一个学机械的，怎么电子工艺能熟悉到这种地步？ 而且不光电子，钢铁、枪炮……好像就没有他不懂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林总是天才，天才的世界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想那么多干什么，跟着干就是了。 “林总，”钱慕飞说，“走，我带您去看看步话机和电台的样机。您给指点指点小型化的事儿。” “好。”林远点了点头。 几个人出了PCB车间，往试验室里走。 试验室在另一栋楼里，推开门就看见两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仪器。 两台样机摆在桌子正中间，一台是便携式步话机，一台是车载电台。 钱慕飞先拿起那台步话机，递到林远手里：“林总，您看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样机型。” “电子管用的是新的，可靠性比老型号强多了。可就是体积还降不下去，看着跟块砖头似的。” 林远接过步话机，掂了掂，确实不轻，估计得有个五六斤。 他打开后盖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元件，搭棚焊的线跟蜘蛛网似的，乱中还带着点秩序，但确实占地方。 “通话距离怎么样？”林远问。 “比原来略微提升了一点，但也有限，平原地带，大概两公里左右。” “市区或者山区就更短了，一公里多就不清楚了。主要是搭棚焊的分布电容太大，高频信号损耗严重。” 林远点了点头。这很正常，搭棚焊的寄生参数太大，高频性能肯定上不去。 上了PCB就不一样了，线路规整，寄生参数小，高频性能能提一大截。 “上了双面板之后，”林远说，“体积预计能缩到现在的三分之一，重量可以减轻一半以上。而且高频损耗降下来，通话距离至少能提到五公里。” 钱慕飞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前线现在就盼着轻便的步话机呢。” 林远又拿起那台车载电台看了看。 电台就更大了，元器件也更多，里面还有好几个金属屏蔽盒，但屏蔽做得不算好，高低频混在一起，互相干扰。 “电台这边，”林远说，“主要是布局问题。高频部分和低频部分要分开，中间用屏蔽罩隔离开。” “地线走向也要注意，不能形成环路。还有输入输出的滤波，也得加强。” 他用手指在电台外壳上画了几条线：“大概这么个布局思路，高频在左边，低频在右边，电源在中间，屏蔽罩做成分隔式的。” “这样信噪比至少能提高十个分贝，通信距离起码能翻一倍。” 钱慕飞转过头，冲旁边的工程师说：“听见没？按林总说的，重新画布局图！高低频分开，中间加屏蔽罩！” “是！” 林远放下电台，想了想又说：“钱所长，小型化的工作我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把双面板工艺跑通。” “第二步，出第一版PCB步话机样机，测试性能，然后不断优化设计。” “第三步，定型量产。电台那边也同步推进。“ “明白！”钱慕飞使劲点头，“林总您放心，我们按这个路子来。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保证拿出量产版的步话机！” 一个月，这个速度可不算慢了。 林远从试验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振邦在楼底下等着呢，他听林远和钱慕飞讨论各种技术问题，听得云里雾里的，现在正靠着吉普车抽烟呢，看见他们出来，他把烟一扔踩灭了。 “怎么样？”他笑着问，“成了吗？” “成了。“钱慕飞点了点头，“良率第一次就到了百分之七十，再调调还能往上走。林总还指点了步话机和电台的小型化，路子全通了！” “百分之七十？”周振邦一愣，“我记得以前不是才百分之几吗？” “以前百分之十都不到。”钱慕飞说，“林总一来，直接翻了七倍。” 周振邦转过头看着林远，又看了看钱慕飞，眼神怪怪的。 这时候林远插话了：“钱所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发电报，千万别嫌麻烦。” 钱慕飞林远笑着说：“没问题林总！”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随后周振邦拉开车门，冲林远抬了抬下巴。 林远点了点头，弯腰上了车。钱慕飞站在原地挥着手，一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还能看见他站在那儿。 车上周振邦问道：“对了林总，明天先去哪儿？炮兵所还是坦克厂？” “嗯.....先去坦克厂吧。”林远说。 “行。”周振邦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得先去那儿。老陈要是知道你明天去，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主要是现在炮兵所没有难点卡着，先去解决了坦克厂的发动机问题，同步把装甲钢和炮塔任务安排下去。 等发动机问题真正解决，他那台“叹息之墙”就有心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