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振邦和赵明德一起去了炮兵所。 王德胜收到信息后带着所里的人，在门口迎着。 周振邦一下车，王德胜就迎上去。 “周局长！赵局长！” “好啊！”周振邦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王德胜踉跄了一下，“干得漂亮！这次可是出了口恶气！” “都是林总的功劳！”王德胜咧嘴笑着，“要不是林总给的方案，我们现在还在瞎摸呢。” “他人呢？”周振邦问。 “前脚刚去通信所。”王德胜说，“刚刚钱所联系林总，说电子管那边到了关键时候，林总马上就过去了。” 周振邦点了点头。 这小子，出了这么大的成绩，还能这么稳当，继续闷头干活。 “走。”他一挥手，“去通信所。” ······ 通信所的试制车间里，林远正围着喷涂夹具看。 夹具是按他的要求做的。 铸铁的底座，上面夹着两根导轨，喷枪固定在滑块上，用丝杆推进，距离和角度都能调，非常的方便。 “目前试了几批了？”林远问。 “有三批了。”钱慕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第一批合格率就到了八十，第二批八十二，第三批……八十五。”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八十五啊！ 以前手工喷涂才百分之五十，最好的时候也就六十。 这改了个夹具和工艺，合格率直接就干到八十五了。 这玩意儿……也太管用了吧？ 林远闻言点了点头。 百分之八十五。 已经很不错了。 但离量产的标准，还差那么一点。 “继续调吧。”他说，“氧化物配方再微调一下，分解温度曲线也再优化优化。” “我们的目标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钱慕飞使劲点头。 百分之九十。 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他觉得……触手可及啊。 “周局长来了！”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林远转过身，就看见周振邦大步走了进来，赵明德跟在后面。 “林远！”周振邦老远就喊，“好消息！好消息啊！” 林远笑了笑：“周局长，是高炮的事吗？电报我已经听说了。” “听说了？”周振邦走到他跟前，眼睛发亮，“三架！三架美国轰炸机啊！” “十门炮，刚拉上去首次亮相，就干下来三架！” 他拍着林远的肩膀，语气里止不住的激动。 他这个兵工局局长干了十几年了，加起来做出的成绩都抵不上今年一年。 “周局长，”林远说，“这都是大家一起干的。” “少跟我来这套。”周振邦一摆手，“谁的头功我心里有数。” “我已经跟上面打了报告，包含之前的武器研发，给你一起请功！特等功！” “而且不仅仅是军工系统的表彰，国务院那边也有表示！” 旁边的钱慕飞倒吸一口凉气。 特等功？ 那可是最高的荣誉了！ 林远愣了一下。 特等功。 他还真没想过。 “周局长，这......。”他说，“我就是做了点分内的事。” “分内？”周振邦眼睛一瞪，“你管这叫分内？” “你搞的这四样东西，救了多少前线兄弟的命？” “特等功，我看都轻了！” 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语气缓了下来。 “你就等着吧。”他说，“上面批下来之后，我亲自给你戴奖章！” 林远还想说什么，周振邦已经转过身去看电子管了。 钱慕飞凑过来，冲林远竖了个大拇指。 “林总，特等功啊。”他压低声音，“您真是这个！” 特等功。 其实说不动心是假的，可他更在意的是接下来的工作。 这才只是十门炮。 那如果是一百门呢？一千门呢？ 还有近炸引信。 有了近炸引信，命中率还能翻好几倍。 到那时候，美国飞机敢不敢来，都得打个问号。 “对了。”周振邦忽然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还有个消息。” “美军第八轰炸机联队，已经下令把最低投弹高度，从八百米提到一千五百米了。” “这就导致他们的轰炸精度，下降了至少一半。” 他嘿嘿笑了两声。 “咱们的炮，这回可把美国鬼子给炸怕了。” 这就对了。 虽然首战是米国飞行员低估了火炮密度才达成了这样的战果。 但高射炮的意义，从来不是能打下来多少架飞机。 而是让敌人不敢低飞。 只要他们不敢低飞，轰炸精度就上不来，地面上的兄弟们，就能少挨炸。 这才是高炮最大的功劳。 而且谁规定了高炮只能打飞机？ 紧急情况下高炮放平，也不是不行。 ······ 从通信所出来，周振邦又拉着林远去了坦克厂筹备处，说是要看看坦克厂具体是啥情况了。 而且周振邦发现自从林远过来以后，他就好像焕发了第二春一样，动不动就激动地大呼小叫的...... 此时周振邦坐在副驾驶，还在那儿哼小曲儿。 林远和赵明德靠在后排闲聊。 “周局长。“林远忽然说，“空军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周振邦愣了一下，转过头：“空军？” “嗯。”林远点了点头，“光有高射炮，是被动防守。” “真要把制空权争过来，肯定还得靠战斗机。” “咱们自己的战斗机，现在有眉目吗？” 周振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难啊。”他说，“飞机可比高炮难多了。” “发动机、机身、航炮、雷达……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现在咱们的飞行员，都是在苏联训练的，飞机也是苏联的米格-15。” “自己造……”他摇了摇头，“还早着呢。” 林远点了点头，他知道早。 可越早动手，就越早能成。 “没关系。”他说，“先搞起来再说。” “高射炮先顶上。” “战斗机，咱们慢慢搞。” “总有一天，咱们自己的飞机，也能华国的天上飞。” 周振邦看着他。 “你小子。”他说，“高射炮刚成，就惦记上飞机了。” “胃口不小啊。” “胃口大，动力才大嘛。” ······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坦克厂，此时坦克厂看着已经有模有样了，起码没有之前哪些外露的脚手架了。 铸造车间边上，第三炉缸体刚开箱。 陈德明正蹲在地上，拿着手电筒一点一点的看缸体。 见林远他们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总，周局，赵局。” “具体情况怎么样了？”林远问。 “比前几炉强多了。”陈德明笑了笑，“砂眼起码少了一大半，就剩水道边上还剩下几个小的。” “虽然目前还不能用，但我觉得……就快了。” 周振邦凑过去看了看那缸体。 缸体表面呈灰黑色，表面看着不怎么平整，感觉挺粗糙。 “这就是坦克发动机的缸体？”他问。 “对。”陈德明点头，“V-2柴油机的缸体，五百匹马力的，苏联T-34的心脏。” “五百匹马力……”周振邦咂了咂嘴，“好家伙。” 他拍了拍陈德明的肩膀。 “好好干！”他说，“等坦克搞出来了，我给你们请功！” 其实请功不请功的，陈德明和林远也是一个态度，都不怎么在乎。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早点搞出咱自己的坦克来。 好让前线的兄弟们，也有自己的坦克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