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在炮场上又待了一会儿，把几个关键尺寸和参数跟王所长交代清楚了才走。 临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王所长。” “您说您说！”王所长连忙凑过来。 “近炸引信，咱也得同步搞。”林远说，“光有炮不行，炮弹也得跟上。机械时间引信效率还是太低了。” 王所长愣了一下。 近炸引信？ 他当然知道近炸引信好，有了这玩意儿，炮弹不用直接命中，靠近飞机自动就炸，命中率能翻好几倍。 可这玩意儿，难啊！ 小小的引信里，要装无线电装置，还得扛得住炮弹出膛时几千个G的加速度。 米国人搞了好多年才搞出来，用到了太平洋战场上打小本子的飞机。 咱们……真能行吗？ “林总，这近炸引信……”王所长咽了口唾沫，“米国人都还没搞利索吧？咱们能搞出来？” “试试嘛。”林远笑了笑，“通信所那边正在搞微型电子管和印刷电路板，只要有进度，挪过来就能用。” “我回去把完整的高炮和引信方案先画好，明天送过来。” 王所长张了张嘴，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本来以为，林远能把双管高射炮搞明白就够厉害了。 结果人家连近炸引信都有路子？ 而且就一天就跟通信所那边搭上了？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行！”王所长重重地点了点头，“林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近炸引信，我们全力配合！” 林远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吉普车。 “王师傅，走了。”他对司机说，“明天再过来。” “是！”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夜色里。 王所长站在炮场上，看着吉普车的尾灯越来越远，久久没有动弹。 旁边一个老工程师凑过来，小声问：“所长，这林总……也太神了吧？” 王所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总之前开发的武器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样不比这高炮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咱们这回，算是遇上贵人了。” ······ 吉普车开在回城的路上。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远没歇着，坐到桌子前，铺开大纸，拿起笔就开始画图。 近炸引信的方案。 微型电子管做振荡检波，印刷电路板做布线，多普勒原理测距离，到了设定距离就触发引爆。 还要考虑加速度影响，电子管灯丝、电路板、元器件，这些脆弱的部件都得加固。 还得考虑体积，引信就那么大，所有东西都得塞进去。 他一边画一边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柱子守在另一间屋内，靠着沙发在打盹儿。 ······ 时间飞逝，屋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才熄灭。 七天后。 城外的炮兵靶场。 天刚亮，雾还没散。 靶场上已经挤满了人，炮兵所的、兵工总局的、附近驻防部队的，里三层外三层，都等着看新改出来的双管高射炮。 王所长站在炮旁边，来回搓着手，手心全是汗。 七天。 只用了七天。 林总给出了思路和图纸后，所里上下连轴转了七天。车零件的车零件、焊摇架的焊摇架，硬是把第一门双管样炮给拼出来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试射。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遭了。 “林总，您来了！” 王所长眼尖，远远看见林远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林远点了点头，笑着回应了王所长，随后走到炮跟前，绕着炮走了一圈。 崭新的双管高射炮，炮管锃亮，共用摇架焊得整整齐齐，联动自动机的连杆闪着金属的光泽。 看着就有模有样得。 “都调试好了？”林远问。 “调试好了！”王所长连忙点头，“按您给的参数，自动机联动、供弹拨弹轮、瞄准具，全调过了。” “就是……”他挠了挠头，“还没打过实弹，心里有点没底......” 林远笑了笑：“打几发试试不就知道了。” ······ 随着命令下达，很快就开始了试射准备。 “各就位！” 试射指挥员举着红旗，大喊一声。 炮手们各就各位，装弹、瞄准一气呵成。 靶场远处，一个拖靶被气球吊了起来，飘在几百米的空中。 “放！” 红旗猛地往下一挥。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炮声骤然响起。 两道火舌同时从炮口喷了出来，跟两条火龙似的，直冲云霄。 这炮射速极快，“咚咚咚咚”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虽然已经提前在地面上浇过水了，但开炮产生的气浪还是震起了一片烟尘。 王所长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拖靶。 一炮。 两炮。 三炮。 十发炮弹，眨眼工夫就打出去了。 烟雾散去。 天上的拖靶……还在。 但是！ “打中了！打中了！” 观测站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十发八中！拖靶被打穿了个大洞！”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下。 然后“轰”地一声就炸了。 “成了！真成了！” “十发八中！我的妈呀！” “以前单管打拖靶，十发能中五发就不错了！” “双管就是不一样！射速快了一倍都不止啊！” 人们欢呼起来，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王所长站在那儿，张着嘴一脸震惊。 十发八中？ 他本来以为，十发能中五发就算成功了。 结果……八中？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试射！ 要是再调调瞄准具、练练炮手，那还得了？ “林总……”王所长的声音都在抖，转过头看着林远，“成了……真的成了！” 林远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射速大概多少？”他问。 旁边一个记数据的工程师连忙翻本子：“林总，刚才十发用了四秒……也就是……每分钟一百五十发！” “双管加起来，得有每分钟三百发！”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 三百发啊！ 以前单管实际射速才一百发不到，现在双管直接三百发！ 翻了三倍都不止！ 王所长激动得脸都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搞了半年双管高炮，结果越搞越乱。 没想到林远只来了七天，就给搞成了。 而且一加一的效果……远大于二。 王所长情急之下直接把林远给抱住了。 “林总，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