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的任意球还在球网里打转，里亚索的声浪就已经掀翻了顶棚。 1比0之后，这座靠海的球场，彻底变成了一座熔炉。 蓝白的围巾墙连成一片，在海风里翻涌。 每一次皇马球员触球，都会引来海啸般的嘘声。 每一次拉科球员把球权交回去，看台上又会爆出夸张的欢呼。 这就是里亚索领先时的样子。 在西甲，没有几支球队愿意在这种比分下，被扔进这片蓝白的海洋。 看台上，穆里尼奥的脸，比大西洋的海风还冷。 但他没有让自己愤怒太久。 他在看台最高处找了个位置坐下，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法里亚的号码。 场边的镜头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鲁伊，”穆里尼奥压低声音，“卡卡下，阿尔比奥尔上。” 场边，法里亚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听完，转身朝替补席做了个手势。 阿尔比奥尔脱掉训练背心，急匆匆站到场边。 卡瓦略的红牌，在皇马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窟窿，他是来补这个窟窿的。 卡卡跑向场边，和阿尔比奥尔击了个掌。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谁都看得出来，他不甘心。刚刚找回状态的他，这场只踢了三十多分钟。 可没有办法。 少打一人，撤下进攻手，补上中后卫，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一幕，后来成了球迷津津乐道的经典。 狂人坐在看台最高处，用一部手机，把一场足球比赛踢成了遥控指挥。 …… 接下来的上半场，皇马踢得很苦。 谢砚尝试过个人强解。 第38分钟。 他在右路连过两人，最后被第三名防守球员关门放倒。 第43分钟。 他又在禁区前沿拿球，三个人同时扑上来，他勉强起脚，皮球被后卫的身体结结实实挡出。 拉奥斯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忘在更衣室里的牌，开始对拉科的犯规掏牌。 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双拳难敌四手。 拉科全队都在防他。 C罗不在，卡卡也下了，两个金球先生都不在场上。 本泽马是个需要人喂炮弹的中锋，此刻根本拿不到球。 迪玛利亚也被贴身防守缠得死死的，毫无机会。 谢砚第一次觉得，这片球场的草皮，比他想象中更沉。 中场哨响，1比0的比分，刺眼地挂在里亚索的大屏幕上。 …… 客队更衣室。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谢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说话，闭上眼睛。 熟悉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他没有犹豫，撤下队列2，换上了他手里最强的那套——队列1。 三左脚。 核槽SP梅西，伪9梅，那个把中锋位置重新定义的人。 枢槽，是他最熟悉的紫卡奥利赛。 锋槽，是未来的世一左努诺・门德斯。 三张左脚同时在阵，那种微妙的化学反应，谢砚已经在训练里领教过无数次。 他睁开眼，眼神比任何时候都稳。 下半场，他要赢。 …… 易边再战。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多打一人的拉科鲁尼亚，居然选择了——摆大巴。 除了前锋象征性地顶在前面，其余人全部退回本方30米区域，门前密密麻麻，全是蓝白的球衣。 拉科主帅洛蒂纳站在场边，微微一笑。 你穆里尼奥不是以摆大巴出名吗？ 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还比你多一个人。 就问你，气不气？ 看台上，穆里尼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恨不得翻下看台，去找洛蒂纳吵上几句。 有你这么执教的吗？ 啊？！ 多打一人，你摆大巴？！ 传出去，有人信吗？！ 你他喵的会当主教练吗卧槽？！ …… 巴塞罗那，瓜迪奥拉的家。 电视里，里亚索的画面正在直播。 瓜迪奥拉本来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以一个研究者的姿态审视着皇马。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红牌。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然后，他看到穆里尼奥被半推半架地请上了看台。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再然后，他看到多打一人的拉科，干脆利落地在自家门前停了一辆大巴。 他笑得红酒差点喷出来。 接下来的五分钟，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连庆祝都尽量克制的少帅，在自家客厅里笑得前仰后合，像个孩子。 他笑狂人也有今天。 他笑那辆被穆里尼奥开了半辈子的大巴，如今被人原封不动地停回了他的禁区里。 他笑得最厉害的是……人家还比他多一个人。 “多打一个人，摆大巴……” 瓜迪奥拉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若泽，你也有今天……” 妻子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在沙发上笑到打滚的丈夫，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很少见自家丈夫笑成这样。 上一次他这么笑，好像也是皇马输球的时候。 五分钟后，瓜迪奥拉终于笑够了。 他擦了擦眼角，决定要把这场比赛的录像认认真真存了下来。 不是用来研究…… 是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再看一遍。 …… 里亚索，比赛还得继续。 皇马的阵地战，效果不好。 面对一辆停在禁区里的大巴，传控很难打穿。 穆里尼奥也不耽搁，再次拨通了法里亚的电话。 撤下迪亚拉，换上格拉内罗，加强中场的组织和调度。 “海盗”格拉内罗登场。 而谢砚，开始了他的斗智斗勇。 他刻意降低存在感。 不回撤接球，不主动要球，更不往人堆里钻。 他像一个安静的猎人，始终钉在禁区弧顶的射程范围里，只在蓝白人墙的缝隙间，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太清楚了，面对10人退防，他越是回撤、越是拿球，身边的人就越多。 他干脆不跑。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把插在敌人心脏边上的刀。 刀不出鞘，比出鞘更让人紧张。 他打定主意。 给他机会，他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金左脚。 三左脚加成下的金左脚。 谁敢放他射上一脚？ 比赛倒不沉闷。 皇马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扳平比分；拉科见招拆招，防守说一句密不透风，都嫌客气。 里亚索的球迷甚至开始自娱自乐，玩起了人浪。 蓝白的人浪绕着球场一圈一圈地转，像在庆祝一场已经到手的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谢砚的跑动数据，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以来最少的一场。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第79分钟。 跑动最少的那个人，站了出来。 马塞洛成了X因素。 他在左路突然启动，一个变向摆脱了扑上来的防守球员，随即和阿隆索打起了配合。 那是一次堪称“二过N”的撞墙式配合，把扑上来的拉科球员过了个遍，硬生生杀进了腹地。 拉科的防线，不得不整体往他们的右路移动。 就在这时，马塞洛一脚出球，把球分向弧顶靠右侧的位置。 那里，是谢砚。 整个晚上，他都在等这一刻。 程越的声音猛地拔高：“马塞洛！他找到了……谢砚！来了……？！” 面对来球，谢砚异常冷静。 他清楚，这球一旦停下来再处理，防守就全上来了，他没有射门空间。 唯一的机会，是直接打。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来球上，脚步调整，身体侧转，左脚高高扬起…… 张弓搭箭！ “砰！”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