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是从身边的防守人数，察觉到不对劲的。 开场那两个球进得太快，他像一把刀，专挑右路这一个口子往死里捅。 等他第三次在边路拿球抬头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正面一个，内线一个，身后还有一个正往回追，三个人在他面前缩成一个随时会合上的口袋。 欧塞尔的主帅在场边吼得面红耳赤，手势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 人，都给我压到左边去，摁死那个10号！ 于是皇马的右路，成了全场最拥挤、也最“热闹”的一侧。 球只要到了谢砚脚下，他身边立刻乌泱泱围拢过来一片深色球衣，密得连条传球的缝都要靠挤。 谢砚不是超人。 口袋扎成这样，他再贪，也只能一趟一趟地把球回敲、横拨，耐心地拉着对方的防线左右跑。 可他拉得动对方的人，却算不过来那笔最简单的账。 草皮是双方共有的，兵力却是此消彼长。 右边堆了四个人，左边，自然就只剩下两个人。 而皇马的左边，站着的是C罗。 第20分钟。 被谢砚这块磁石吸走了大半注意力的欧塞尔防线，给左路漏出了一整条空荡荡的走廊。 C罗在那儿拿球，面前连个贴身干扰的人都没有，他甚至还有时间抬头、调整、再抬头，确认了一遍门将的站位，这才不慌不忙地启动内切，右脚轰出一记再标志性不过的电梯球。 球挂远角。 3比0。 进球后的C罗没有第一时间冲向角旗区，他特意扭过头，隔着大半个球场，朝右路的谢砚扬了扬下巴。 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谢砚看得牙根痒痒。 还没完。 第31分钟。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剧本。 右路的谢砚又一次被三个人围住，球转移到弱侧，左路又是一片开阔。 C罗故技重施，内切，起脚，这一次连调整都省了，皮球像炮弹一样砸进网窝。 4比0。 谢砚呆呆地站在右路，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 罗哥，赛前在通道里是怎么说的？ 这一场换你给我做饼啊！ 怎么饼没见着几张，他倒先成了那个上蹿下跳、把对方整条防线都勾引到自己身上的诱饵了？ 可幽怨归幽怨，他心里那本账，其实算得门儿清。 这就是足球。 他六分钟就梅开二度，欧塞尔上下只要不傻，第一个要摁死的肯定是他。 右路被重兵锁死，左路就必然漏风，而漏给的那个人，偏偏是C罗。 那种位置、那种空间下的C罗，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门将敢说自己扑得住。 摁下葫芦浮起瓢，欧塞尔怎么选都是个死。 “C罗连进两球，非常精彩。” 国内解说席上，巩学文话锋一转，到底还是把话头绕回了自己人身上，“但我们不能忽视谢砚在右路的牵制作用。这两个球，明面上是C罗进的，可欧塞尔的防线，是被谢砚一个人一点一点拽歪、拽空的。” “是啊。” 程越接过话，语气里满是赞叹，“能跟C罗这种金球先生同场竞技，还逼着对手把重兵全压到自己这一边、把自己踢成强侧……谢砚才17岁，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起。”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笑成了一锅粥。 【欧塞尔教练摊牌了：左边那个是怪物，先把怪物围起来……哎我右边呢？】 【罗哥：谢谢你啊，诱饵同志】 【谢砚凭一己之力，把左路喂成了自助餐】 …… 谢砚的眼里，确实开始冒火了。 那张疲劳恢复卡的任务，明晃晃地悬在那儿……进球数，多于C罗。 眼下2比2，平分秋色。 这要是放任不管，别说完成任务，他搞不好还要被当场反超。 队列2那三张清一色的进攻卡，本就把他的射门欲望撩拨到了顶点，被C罗这么一激，谢砚也顾不上什么牵制不牵制了，开始没命地往前插、要球、起脚。 两个人隔着一条中轴线，在伯纳乌的两端较上了劲，活像两个抢着交卷的学生。 最惨的，还是本泽马。 这位正印中锋，本场比赛莫名其妙地活成了一个专职做饼的厨子。 有那么一个回合，他背身扛住对方中卫，硬生生挤出半个身位，一脚出球把饼精准地送到右路空档，嘴里那声“给”还没喊完，谢砚迎球就是一脚爆射，球擦着横梁飞了，连个回做的眼神都欠奉。 没过两分钟，他又拉到肋部给左路做墙，一脚撞墙配合把球弹进禁区，C罗接球，同样是拔脚就抡。 他辛辛苦苦架起来的两堵炮台，转头就把厨子这个茬忘得一干二净。 本泽马摊着双手站在禁区里，欲哭无泪。 他到现在连一脚像样的射门都没捞着，倒把传球数据刷得比后腰还漂亮。 当然，这份惬意，一半也得“感谢”对手。 欧塞尔本就实力有限，小组垫底、提前出局，晋级早就无望，球员踢到这会儿，基本是凭着职业本能在场上挪步子，防守靠围，反击随缘，恰好让皇马这两台进球机器撒开了欢。 第37分钟。 谢砚又一次在右路逮到了机会。 1V2！ 搁在平时，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机会。 可在今天这种全员回收、门前摆大巴的局面里，一对二还能漏出的缝隙，已经足够让他眼睛发亮。 他左脚带球，不疾不徐地压向禁区，肩膀一沉，眼神、髋部、脚下的触球，无一不在朝着内线的方向使劲…… 他要内切，这是他本场进过球的路子，两名后卫不敢不信，几乎是同时向内收了半步，把那条缝让了出来。 就是现在。 谢砚的脚腕，在电光石火间诡异一拐。 皮球被他脚内侧轻轻一带，笔直地从那两人之间窄得可怜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人球分过。 他自己也跟着一抹，要从夹缝里硬生生挤进去，直扑禁区。 球，过去了。 人，没能过去。 内侧那名后卫到底是慢了半拍，等他看清谢砚根本没内切、想要收脚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条下意识探出的腿，结结实实地绊在了谢砚的脚踝上。 谢砚是真的想连人带球一起抹进去、把这脚射门完成的，他半点儿往人身上凑的心思都没有。 可对手这一脚收不住，他整个人还是踉跄着栽进了禁区。 “哔——！” 主裁判的哨音几乎是和他倒地同时炸响的，干脆，果决，没有0.1秒的犹豫，手指十二码点，纹丝不动。 这种球，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把主裁判他老人家的亲奶奶请到看台上来，看完都得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点球点。 欧塞尔球员围上来象征性地嘟囔了两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越说越小。 造点成功，看台上欢声雷动。 可从草皮上爬起来的谢砚，脸上却挤不出半分笑意。 他怔怔地看着那粒滚到脚边的足球，心里咯噔一下，直往下沉。 他把这茬给忘了。 这支皇马，第一点球手，是C罗。 只要C罗还站在场上，这球，就天经地义地轮不到他。 有那么一瞬间，队列2那三张进攻卡在他身体里疯狂地撺掇，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把球抱起来、自己走上十二码…… 谢砚太清楚自己在这间更衣室里的位置了。 他才来半年不到，17岁，一个被全队照拂的新人。 为了一张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的系统卡片，就腆着脸去跟队内的金球先生、跟雷打不动的第一点球手抢罚球权？ 罚进了，赢了任务，却输了规矩，寒了人心。 这种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他干不出来。 他在皇马的路还长，一张疲劳恢复卡，不值得他拿自己在更衣室的分寸去换。 想通了，谢砚在心里悲怆地长叹一口气。 他弯腰捡起球，仔细拍掉上面的草屑，然后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过去，把球轻轻放进了迎面走来的C罗怀里。 C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又看了看他，那双永远燃着好胜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一抹促狭的笑意取代。 他伸手，在谢砚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算你小子懂事，回头给你介绍个超模。 谢砚没敢接这个眼神，背着手，气鼓鼓地一路小跑退出了禁区。 他站在禁区外，眼睁睁看着C罗在十二码点前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摆球、后退、站定。 谢砚：造孽啊.ipg 草，一种植物。 . . 【今天跟家人带小孩出去玩，累麻了，晚上没有了，但是明天小熊立个flag，挑战一手两万字更新，把欠的七章给补了，要是没完成我自罚一章，要是完成了一人一个用爱发电可好？嘿嘿，8.6分我是真服了！于晏先睡了，各位彦祖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