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不规则的佛山无影脚解围，和紧随其后的两声怒吼，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了银河战舰的头上。 谢砚吼的是注意力，可被喊醒的，不止是防线。 皇马开始稳下来了。 哈维・阿隆索退回到他最熟悉的位置，像一块压舱石，把中场乱成一团的节奏一点点捋顺。 谢砚和迪玛利亚分居两条边路，拿球不再一味回传，敢拿、敢带、敢往巴萨防线身后看。 C罗和本泽马也不再钉在前面等球，开始频繁回撤，把皮克和普约尔往外引。 局面没有被扭转。 巴萨依旧掌控着皮球，哈白布的三角依旧转得人眼花，诺坎普的歌声也从没停过。 可至少，皇马不再像开场那十分钟那样，被人按在禁区里喘不过气了。 他们能把球推过半场，能在对方三十米区域里喘上一口气，甚至，能闻到一丝机会的味道。 场边，穆里尼奥紧绷的下颌，微微松了松。 他看了一眼正在右路折返跑、球衣已经被汗浸透的那个17岁身影，心里难得地给了一句称赞。 第一次踢西班牙国家德比，能在这种场面下不腿软，已经难得。 更难得的是，在全队都被踢懵了的时候，是这个最小的家伙，先用一次不要命的救险，再用两声吼，把所有人的魂给喊了回来。 要不是那一下，现在的比分，已经是0比2了。 0比2，在诺坎普，面对这支巴萨，意味着什么，穆里尼奥比谁都清楚…… 那大概率，就是一场惨案的开端。 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么多更有经验、数据更漂亮的球员之外，对这个华国小子格外放心。 真到了刀刀见血的节骨眼上，主帅手里想留着的那一个，从来不是数据最好看的，而是你明知道把后背交给他、他绝不会先垮掉的那一个。 这东西，跟数据没太大关系。 第16分钟。 皇马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一脚射门。 迪玛利亚在左路硬生生趟出半个身位，下底，一脚传中吊向禁区。 C罗高高跃起，却在皮克的干扰下没能顶正部位，皮球擦着他的头皮划过，落到后点。 本泽马迎着来球，侧身就是一脚高难度的凌空抽射。 球，呼啸着飞上了看台。 诺坎普响起一片哄笑和嘘声。 “这种比赛，这种机会，还是得抓住啊。” 央视解说席上，巩学文叹了口气。 “没错。” 程越接过话，“这支巴塞罗那，很难给你第二次机会。” 场上，谢砚正为本泽马这脚踢飞的凌空惋惜，一抬头，就对上了“天使”喷着火的脸。 迪玛利亚这场在左路踢得憋闷，眼看机会被浪费，又瞥了眼右路同样没什么建树的谢砚，那股火气当场就没压住。 “YellOKing？” 他冲着谢砚嚷嚷，“你踢不好右边，就把位置还我！” 谢砚：“？？？” 我了个靠！ 我惯你这臭毛病？ 被劈头盖脸喷了一顿，谢砚的火气也上来了。 可迪玛利亚是队友，总不能内讧，这股邪火没处撒，他眼珠一转，盯上了迪玛利亚的阿根廷同胞。 合着你们阿根廷的，都爱欺负人是吧？ 没过两分钟，梅西游弋到了左路，刚背身接到球，一脚出球把球分了出去。 球离脚的那一瞬，身后一道白影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砰！” 梅西整个人被放倒在地。 梅西：“？？？” 他撑着草皮，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拍了拍手、一脸“我是冲球去的”的谢砚。 不是，有病啊你？！ 球都出去了你踢我干什么？！ 裁判！这我必须举报！ 主裁判的哨子响了，判了犯规，却没有掏牌。 谢砚一脸诚恳地伸手把煤老板拉起来，动作那叫一个无辜，心里却在冷笑。 撒气嘛，不寒碜。 杀得兴起的谢砚，转头又和拉莫斯在右路联手，结结实实防成了一次。 今天的拉莫斯，任务重得离谱。 名义上他是右后卫，实际上既要随时收进中路给佩佩、卡瓦略补窟窿，又要瞅准机会往巴萨禁区里插。 尤其是谢砚在边路拿球的时候，他这一点高度，是穆里尼奥特意留着打巴萨的一枚暗棋。 可开场到现在，这枚暗棋一直没找到过河的机会。 这一回，机会终于来了。 谢砚在右路拿到了球。 有一点空间，但不多。 他刚带了两步，镇守左路的阿比达尔且战且退，硬是不扑，就那么把他往边线赶。 等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回撤到位，三个人在他身前一站，阿比达尔当即也不退了，腰杆一直。 三防一。 三个人，还防不住你一个？ 谢砚却异常冷静，带球的同时一直抬着头，扫着每一条出球线路。 眼看合围就要收口，他忽然一个节奏变换，右脚内脚背轻轻一扣，皮球从阿比达尔伸脚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伊涅斯塔的脚紧跟着赶到，他左脚再一扣，重心一沉一送，整个人连球，从两道防线的夹缝里抹了出去。 油炸丸子。 这一下，属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全欧洲谁不知道，油炸丸子是你伊涅斯塔的招牌？ 就你会？ 我谢砚，也行。 可惜，耍完大刀，迎面又堵上了布斯克茨。 谢砚终究没有分身术，这一次，是真的过不去了。 足球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不讲理。 布斯克茨一脚解围，皮球不偏不倚，正砸在谢砚来不及收回的小腿上，反弹着滚向了过来接应的本泽马。 机会！ 谢砚眼睛一亮，球都没多看，转身就往前冲。 本泽马能被弗洛伦蒂诺看中、能在皇马踢上中锋，靠的从来不只是进球。 他的视野和那一脚传球，在中锋里绝对是顶级。 迎着这粒反弹球，他甚至没有停，半转身就是一脚直塞，皮球像长了眼，精准地钻进巴萨防线身后那片开阔地。 谢砚的速度，被彻底释放了。 巴萨的左路防线，被这一脚直塞生生打穿！ 阿比达尔、伊涅斯塔、布斯克茨三个人转身就追，可他们刚才压得太靠上，等回过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10号越奔越远，三个人愣是连他的衣角都够不着。 看台上，四少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站了起来。 禁区中路，C罗也拍马赶到。 他一边跑一边死死盯着谢砚脚下的球，那张脸的表情丰富得能直接说话，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冲谢砚喊话： 砚宝，把球给我，给……就有！ 谢砚艺高人胆大。 他知道，这种球，等你带舒服了、抬起头瞄稳了再传，机会也就没了。 高速奔袭中，他第一下触球，直接就是一脚传中。 他要的，是门将巴尔德斯和回防后卫之间，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 “啪！” 左脚外脚背，猛地抽出。 皮球带着一股强烈的外旋，划出一道谁也没算准的弧线。 巴尔德斯原本已经弃门出击两步，看清这道旋转，魂都飞了半截，慌忙又往回退。 这个球他要是敢继续出击，空门就得直接交代。 果然，那皮球像是自己长了脚、会拐弯似的，明明朝着小禁区去，转到一半，竟诡异地拐向了点球点！ 皮克就守在C罗身前。 这道弧线，他其实很难够到。 可他不能漏。 漏过去，身后就是C罗，以那个男人的射术，这球十成十是个进球。 没有选择，皮克只能赌。 他把自己整个人横着扔了出去，一记鱼跃冲顶，要赶在C罗之前，把这粒传中顶出去。 卢员外：这是个难度系数拉满的解围动作。 然后，命运跟这位刚在世界杯期间抱得拉丁天后夏奇拉归、正所谓情场得意的西班牙中卫，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皮球被他结结实实地顶中了。 顶得又准又刁。 只不过，方向是自家球门的远角。 巴尔德斯还在往回赶，眼睁睁看着皮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擦着立柱钻进网窝，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1比1！ 乌龙球！ 诺坎普，骤然死寂。 皮克趴在草皮上，缓缓回头，看着网窝里那粒还在打转的皮球，整个人都炸了。 转，转，转！ 我转你妈的！ 谁让你传球传那么转的？！ 谢砚呆立在原地，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又看了看网窝里的球，一脸茫然。 这……也可以？ C罗可不管那么多，远远地指着他，拼命招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愣着干什么，过来庆祝！ 谢砚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不好意思过去。 人家皮克都自摆乌龙了，自己再冲上去张牙舞爪地庆祝，那不是专挑人伤口上撒盐吗？ 这种缺德事，他干不出来。 可架不住队友们一个个红着眼扑上来，把他团团围住，连拉带拽。 短暂的庆祝散开，皇马球员往回走，谢砚和垂头丧气的皮克，在中圈附近擦肩而过。 他停下脚步，一脸诚恳，活像个虚心请教的新人。 “嘿。” 皮克抬起头，怒目而视。 谢砚挠了挠头，语气那叫一个真诚。 “我第一次踢国家德比，不太懂规矩。” 他说，“就想问问，我这球……算不算助攻？” 皮克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杀人…… 还要诛心？！ . . 【还有一章，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