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没事吧？” 曹母忙捏着耳垂拽了拽，“没事没事。” 周遥遥拧开水龙头，拽过曹母的手给她冲。 曹母笑着，“真没事。” 周遥遥仍在一点点给她冲手指。 凉水哗哗，淌过指尖。 曹母看着“女儿”的脸，眼神一点点细下去。 低垂的眼睫，专注的眼神，还有鼻尖上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曹母鼻头忽地一酸，心头捣鼓得难受。 不单单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为了她自己。 不想失去这个女儿。 不要失去这个女儿。 可是怎么办？ 苗头并不好。 “好了，”曹母笑着，“没烫到，就是擦了一下，吓一跳而已。”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摊开手指给周遥遥看，“是不是，没有伤的。” 周遥遥仔细看了看，确实只红了一点点，没起泡。 她笑着点点头。 曹母顿了顿，手放下：“遥遥啊，男朋友的事，有多久了？” 周遥遥舔舔嘴唇：“就前两天。” 曹母一愣。 可是前几天，她的儿子分明才刚刚跟他们赌咒发誓要追回遥遥的。 心里一阵翻涌。 她的儿子一败涂地了。 曹母强勾了勾唇：“这个事，介意叔叔知道吗？还是说……就咱娘俩的小秘密？” 周遥遥笑着：“我是准备说的，不是秘密。” 曹母沉默一瞬，是认真的了。 “行，那咱们出去跟你叔叔一起说说这事？” 周遥遥晃了晃身子，有点害羞，但还是快乐地点了点头。 曹母喊来保姆，让她准备剩下的菜，着重强调窑鸡一定要好好弄，周遥遥爱吃。 说完，拉着周遥遥出厨房。 曹父看她们出来，“弄好了？” 曹母笑着：“是遥遥有喜事要宣布。” “喜事？又升职了？” 周遥遥笑眯了眼，摇摇头：“没有。是我……交男朋友了。” 曹父的笑容一下子卡在了脸上，愣住了。 他转头看曹母，曹母苦笑着点了点头。 曹父一拍大腿：“谁家小子？” 他招呼周遥遥，“过来过来，跟叔叔说说。” 曹母过去，搂着周遥遥一并坐下。 “就、我们公司，同——” “同事”感觉不太对，她改口， “……老板。” “啊？”曹父一惊，“那不得七老八十？” 周遥遥忙摆手：“没有没有。准确说是我上司，我们部门的领导，很年轻，只比我大一点点。” “哦……”曹父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向曹母。 曹母凑过来，声低了些：“上司的话……遥遥，他没胁迫你吧？” 曹父又惊：“我看谁敢？” 曹母忙说：“我就问问。之前总看到那种，老师啊上司啊，仗着点权力……” 周遥遥笑着：“没有，不是，他人很好。没有胁迫，我自愿的。”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糯糯，“我挺喜欢他的。” 曹父曹母对视了一眼。 曹父叹了口气。 曹母忙问：“有照片吗？” “有。” 周遥遥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曹母。 曹母拿过来，看了看：“呦，还挺帅。” 说着起身，到曹父旁边，两人挨着一起看。 曹父也点头：“是不错，小伙儿挺精神。” “是啊，瞧着不比……” 话说一半，曹母闭上了嘴，笑笑改口，“……真好，是好的。” “我瞅着也不错。”曹父说，“先处着，差不多的话，带回家，我跟你阿姨多问问。” “对。”曹母肯定完，又摇头，“但是遥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第一次谈恋爱，阿姨还是不太放心。要不约着，阿姨先看一眼，偷偷的也行。” 曹父转头看她：“你这操的心怎么这么奇怪？还偷偷的，要相信孩子。” 他转头跟周遥遥说：“你喜欢的哦，那就处。但是不妨先告诉他，叔叔不是好惹的。咱不说以势压人，但要真是鼠雀之辈，也能提前吓走。” “对对对。”这点曹母赞成。 周遥遥笑着连连点头。 一家三口聊得正开心。 门被拧开了。 曹纵推门进来。 三人一起回头，一起愣住。 曹纵看见这三脸震惊的样子，笑了笑： “干嘛，都跟见了鬼似的。” 没见鬼。但周遥遥看着他，觉得他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太阳底下，往外涌的灿烂。 现在，他好像被裹了层水汽，阴阴的，潮潮的，像梅雨天里晒不干的墙。 曹父冷着脸：“你回来干什么？” 曹纵一边换鞋一边说：“又没脱离父子关系，我怎么不能回来？” 他抬头看曹母，“妈，我还是您儿子不？” 曹母：“……” 曹父愤而欲起，曹母忙按住他。 曹父索性说个明白：“我们刚在聊你妹妹的男朋友。她交男朋友了。” 曹母忙拍了他一下，咬着唇：“你干什么啊。” 曹纵愣了愣，笑着：“聊呗，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绕过来，一屁股坐在周遥遥旁边，伸手去拿桌上的橘子。 一边剥一边说，“我当天就知道了。” 他剥了一瓣，递给周遥遥。 转身时，在周遥遥耳边轻飘来一句： “我是回来见你的。” 周遥遥一愣，橘子瓣掉进手里。 曹纵笑着坐回去，继续剥，继续说： “我也认识，比你们认识的都久，能参与着聊吗？” 曹父刚要动怒，曹纵把全部剥好的橘子放进周遥遥手里，起身说： “既然不欢迎，我上楼了。” “吃饭的时候叫我，不叫也行。” 他转身往楼梯去。 身后传来曹母声音：“不要动怒，儿子也没干什么呀。” 周遥遥：“叔叔您别生气，哥跟我闹着玩的，我们一直这样。” 曹纵顿了顿。 闹着玩的。 遥遥，我们真就只是在闹着玩，行不行？ 他忍着心疼，提脚艰难，一步步上了楼。 回到房间，一头栽到床上。 心口疼得太厉害了。 他趴着，底下压着枕头，垫着止疼。 没一会儿，曹母敲门进来。 看到曹纵蜷在床上，赶紧过去：“儿子。” 曹纵抬起头，眼潮潮地看着母亲： “妈，我也交过女朋友的。不能说不允许她交男朋友，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 “但是我很快就分了。遥遥也会很快分的，对不对？” “我跟沈亚菲谈了，谈了……”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狠狠摇头， “我记不清楚多久了，两个月？算两个月。我们让周遥遥也谈两个月，两个月后分了，不就行了吗？” 曹母坐到床边，抚着儿子：“小纵，你是不是……” 她摸摸他的头发，百感交集， “要不……妈妈带你去看看医生好不好？我们跟医生聊聊，好不好？” 曹纵马上摇头。 “我没事的。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我犯的错，也要允许遥遥犯一遍，之后我们就好了。” 他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亮， “而且我现在很忙，没别的时间。” 他要去处理一些事，完了之后，他跟周遥遥就能完美了。 曹母抓紧他的手：“儿子，你忙什么？你可不能违法犯罪！” 曹纵笑：“妈，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情敌抓到把柄？” “我只是想让遥遥开心，百分之百让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