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席话听着，周遥遥心里有点小鹿乱撞。 她假装拨刘海的时候，偷偷碰了下耳尖，也有点微微发烫。 太奇怪了。 如果这些话换个人跟她说，说暗恋了她四年，她一定觉得对方在胡诌瞎扯，甚至是在拿她开玩笑逗闷子。 可这些话，是从王维也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眼睛……真好看。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周遥遥感觉自己相信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挺开心的。 甚至坦诚地说，还有些虚荣。 什么七八九十级，还不是被她轻松拿下？ 这个话不能说，说了就成大反派了。 她现在的脑子就跟冲进了一个大型鹅场里一样，好多好多的大白鹅在她四周又扑腾又欢叫，叽里呱啦，漫天飞白羽，乱七八糟。 好慌啊。 被喜欢，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实在是，嘿嘿嘿—— 老想笑。 周遥遥使劲抿住嘴角，不能笑出来。 可管不住太浓太浓的笑意，又从眼睛里漏了出去，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挠了挠脸，抬头看王维也。 王维也很温和地看着她，嘴角弯着，不张扬。 应该很让人安心的，可她安心不了。 周遥遥咳了一声，偏开眼看地面。 “你说的……真的假的？” 她还是决定要问，不然太傻了。 “四年欸，也没见你找我啊。” “空口说白话，我还说我暗恋了你八年呢。” 王维也一怔，有人在他心眼里，顽皮地挠了一下。 眼前的周遥遥瘪着嘴，皱着脸。 就是他掏出来的心脏，在挑衅着不愿回到他的胸腔。 他知道要认真解释，也马上认真道： “因为，想到你既然告诉我的是假名，想必并不想再见到我。” 话一出口，遗憾侵袭。 王维也略一苦笑： “毕竟，重逢是留给两个愿意相见的人。只有一个人期待的话，那太像骚扰了。” 周遥遥抬眼看他，他的眼睛格外温柔也清朗。 出于礼貌，周遥遥冲他笑了一下。 他马上还以微笑，继续道： “当然我也没有那么光明磊落，请允许我也有私心。” “这四年，我每每回国，也会远远地绕着你走很多圈。在离你远远的地方，看着，自以为是地陪着。” 他顿了顿，唇边的弧度挂上了些许自嘲，“是不是有点像跟踪狂？” 周遥遥被提点到了，认真地想了想。 “听你的描述有点像，但我的感受还好。” 她点了一下头，作为肯定。 看向王维也，郑重道：“你继续。” 王维也得到指令，同等郑重，奈何一时间语言有些贫瘠。 他一边说着自己，一边又嫌弃着自己： “就看着你开开心心地上学放学，开开心心地跟……” 好险，差点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咽了回去，轻咳一声，再继续： “跟朋友一起玩耍，我也会跟着很开心。” “我甚至偷偷地跟你擦肩而过，可是你完全没有在意过我。” 他垂下的眼向上挑了挑。 遥遥的风乍起，漾起了他，却又匆匆而过。 他说： “我想我大概并不被需要。” “我甚至怕我的出现会惊扰了你的开心，让你追忆起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周遥遥知道他所指的事情，听着，没有打断。 王维也继续着： “直到三个月前，我走进SUSanCOffee，你拦住了我，问我是不是王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亮了一度。 远走的风，又重新回头眷顾了他。 他说： “那一刻我突然间好像开花了，诧异极了，难道你又记起我了吗？” “虽然后来发现那只是个误会，但已经太美妙了，导致我几乎失态。” 他笑了笑，耳尖微微发红， “而且非常欣喜的是，你亲口告诉了我另一个名字，周遥遥，你真实的名字。” “虽然那也是个意外，但我就是想告诉自己，我可以留下来了。” 周遥遥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维也，像听一个睡前故事，呼吸渐渐放轻。 王维也看着她。 她明明没动，却疯狂撩拨着他的心。 让他忍不住，把准备带进棺材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其实佳瑞最开始空降来的CBO不是我。” “这个活儿是我抢来的，所以才晚到了几天，很抱歉让你写了十七份。” “……” 周遥遥一怔。 本来还在害羞的脸，忽然，就像出事故的电梯一样，顷刻断电，呼通就跌了下去。 她黑着脸，拿下眼白瞪王维也。 王维也忍不住揉了下心窝，自知理亏，有点拘谨：“我是不是坦诚的有点多了？” 周遥遥沉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没有我那十七份的辛劳多。” “哦。” 王维也也点头，认真道：“我回去也写十七份的你，可以吗？” 周遥遥点头：“嗯。” “谢谢。” “嗯。” 她抬头看了看王维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王总，既然你坦诚了，我也坦诚一个。” “你说。” 周遥遥深吸了一口气，学起了她的恐怖记忆——教导主任。 把手背去身后，睥睨的眼神，垂向王维也： “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王维也：“……” 一瞬间，亮灯仪式，不止他的眼睛，还有他的世界。 “真的吗？” 他欣喜地迈出一步，去靠近周遥遥。 周遥遥很严肃，端着，忙往后退了一步，“你等等。” 王维也站定，满脸的笑，宠溺地看着她：“我等，你继续。” 周遥遥点点头，仍旧郑重： “是真的。但是，我觉得好像也没有很多，导致现在就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王维也激动地说：“什么麻烦的问题，你说，我们解决。” 周遥遥有点为难，挠了挠脸，继续凹严肃： “我们之间这层窗户纸已经戳破了，就不能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然就好像不正经的人了，你觉得呢？” 王维也点头：“对，肯定是的。” “那你怎么想？” 王维也一怔，天女在散花吗？ 他赶紧认真道：“有两个方案——” “一个，我们没名没分地搞暧昧；或者，名正言顺地搞暧昧。” “什么？” 周遥遥爆凶，“我这么正义的人，怎么可能搞偷偷摸摸的事情？” “是是是！” 王维也马上说：“所以你能给我名分吗？”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周遥遥，认真地说：“可以吗？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周遥遥安静了下来。 心里的涟漪，一圈一圈。 “可是我没有喜欢很多，可以吗？” 王维也抿着嘴笑了笑。 周遥遥挑眼看他：“你不愿意的话，是很正常的。我们也算说开了，谁都不欠谁的，也没有顾虑，还能正常相处。” 王维也的笑更深了，眼波一层层描摹着她。 “周遥遥，你怎么会这么诚实？” “啊？” 周遥遥愣了愣，这不是应该的吗？ 王维也温和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周遥遥心口一撞，抿了抿嘴。 “不会不公平吗？” 王维也摇了摇头，“没有爱是要求绝对公平的，你有一点就够了。” “一池子的水嘛，你投入一滴，剩下的我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