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也：“……” 看着周遥遥。 她咬着唇，圆圆的眼睛闪烁着，脸上是愧疚。 看着这张脸，王维也的心，猛一下灌进了酸水，搅动。 怎么能让周遥遥愧疚？ 王维也忙收拾好自己。 笑笑，点头，语气轻快： “当然可以。” “周遥遥，没人可以强迫你。” 周遥遥猜到了，点点头：“谢谢王总。” 王维也没能接上话。 他屏了屏呼吸，忍了忍，尽快把胸口里往上顶的酸气压回去。 “那王总可以……说句话吗？” 只说一句“我真的喜欢你”，可以吗？ 周遥遥：“……” 好奇怪，竟大抵能感知到他要说什么。 可她只能摇摇头，扯了扯嘴角， “今天还是不要了吧。等明天上班，您再指教。” 王维也：“……” 没了办法。 他点点头，吐出一口气。 “行吧。那王总就说一句。” 周遥遥看向他。 他走近她。 抬起手，轻轻向天上指了指。 “你看那星空。” 周遥遥顺着往上看。 人造光把天空洗得很淡，但越过高楼，还是有几点星子，遥遥挂着。 “即便王总摘不到星星，也会永远仰望星空。” “周遥遥——” 他亲和地喊着她的名字，笑着说： “这顿饭，王总随时可以请你。” 周遥遥：“……” 心好绞，像从里面一根根在抽丝。 她忙点点头：“谢谢王总。我一定努力工作，报答你。” 王维也笑了出来。 “真好。这可是当老板的……最爱听的一句马屁话了。” 周遥遥抿抿嘴，低下头。 王维也吐了口气，手插进裤兜里，尽量让自己看着松弛。 “行了，不当王总请客，肚子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周遥遥脚提不动。 她心里堵着，吐不出，咽不下。 “不要了。我想回家。” 王维也愣了愣，沉默，点了点头。 如何才能强扯着不放呢？ “我送你吧？” 周遥遥摇头：“不要了。出去就是出租。” “别出租，王总给你叫辆迈巴赫？” 周遥遥笑了出来。 明明是被逗到了，却酸酸的。 她冲他摆了摆手：“不要了。王总再见。” 王维也唯有点头。 看着她转身，看着她往前走。 商圈的光打在她背上，影子拉长，长到他差一点就想跟上去。 可他，只能站在那里。 从重新站到她面前的第一眼起，他就跟自己说——周遥遥的意愿，永远是第一位的。 四处都是出租车，轻轻松松，载走了周遥遥。 王维也叹了口气，转过身。 目光扫过巷子口，怔住。 阴暗处，一个人影倚墙站着，双手抱在胸前，半张脸埋在黑色里，闲散地看戏。 王维也稍稍侧了一步。 那个人影从暗中走了出来。 曹纵。 光一点点给予他，他一点点清晰，一步步站定在了王维也面前。 轻轻一笑，老朋友的随意。 “不好意思eS，球权又到我手里了。” 王维也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笑了。 “曹纵，你的判断能力，好像出了问题。” “哦？” “你依旧在输。” 曹纵愣了愣，凝视着王维也。 两个站得笔直的男人，目光刀一样相对。 曹纵先笑了。 “王维也，输不起，很掉价的。” “是吗？” 王维也挑了挑眉，“原来你知道。” 曹纵：“……” 没什么好说的，胜利了，就行了。 他转身，挥了挥手，“再会了，eS。” “再会。” 曹纵上了车。 汇入夜色里。 看着前方的路，他的嘴角一直没落下去。 终于，终于，他跟周遥遥又可以回到以前了。 畅快像开出了阀门，沿着他的血管往上走，爆冲，他的指尖都在发麻。 他开去了周遥遥家。 他想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作为哥哥，这个时候来关心一下妹妹，无可厚非。 他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周遥遥站在门口。 眼圈有点潮潮的。 她哭了？ 不，怎么能这么想？ 大抵只是困的。 周遥遥挑眼看看他，挺随意地笑了笑。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送外卖的呢。” “怎么？你还没吃饭？” 周遥遥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曹纵跟了进去。 换鞋的时候，看到了鞋柜上周遥遥的那双粉兔子毛拖…… 他抬起头。 小皮鞋？ 周遥遥回家竟然没有换鞋？ 他环顾了一圈，包、外套，今天的装备也是随意丢在沙发上。 “遥遥，你……” 没什么好问的。 自己的家嘛，随意一些，有什么好被指指点点？ 曹纵笑笑，过来帮她收好了包和外套， “我来看看你。” 周遥遥趴在书桌上，没说话。 书桌上放着王维也在云岫山居给她的那个泥球。 说是什么亲手做的排球，愣是换走了她的小男孩。 她趴着，用一根手指，按着那个泥球，在桌面上慢慢地转。 曹纵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泥球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说了很多： “你点的什么外卖？” “点多久了？怎么还没到？” “今天累不累？” “我给你重新点了一份，没加香菜的。” …… 周遥遥都好像没听见。 她只是转着那个泥球，盯着那个泥球转。 脑子里一件一件浮出跟王维也的画面： 办公室，云岫山居，医院里，花城，车上，吃红豆包…… 一边想，一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弯着弯着，心口又开始酸。 曹纵受不了这个一直在转的泥球了。 为什么能如此吸引周遥遥的目光？ “遥遥，你怎么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轻笑着： “王维也不会为难你的，你的工作肯定照常。” “如果你有顾虑，来我公司。” “来我公司好不好？我让你直接当一把手。” “或者你想干什么，自己开店、开公司吗？也可以……” 周遥遥终于听见了，摇了摇头。 她下巴垫在胳膊上，笑了笑。 “哥，我没有顾虑。我是……有点后悔了。” 曹纵一愣，心陡然下坠，一落深渊。 “你说什么？” 这声过分惊慌，一下子，惊醒了周遥遥。 她晃了晃神，手一动，泥球被拨偏了方向，从桌沿滚了下去。 她急忙伸手去捞，没捞住。 泥球落到了木地板上，“啪”一声，很清脆。 两人同时看过去。 周遥遥更迅速地从椅子里退出来，蹲到地上准备去捡。 泥球裂开。 裂成两半，从中间分开。 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别犯傻，快收下，说不定过几年你就发现其中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