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纵伸手拉她，她猛地一缩：“你别碰我，别拉我，也不要靠近我。” 周遥遥眼睛不停地闪，目光在曹纵脸上和墙壁间跳来跳去，像飞不出去的囚鸟。 曹纵想，今天真是太糟糕了。 本来计划都好好的，可以一举铲除那个该死的陈思远。 可偏偏，王维也，程纪凯，突然堆砌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阻碍了他的一蹴而就。 “遥遥，” 曹纵努力让声音温和下来， “坏的是那些人，你不能迁怒我。你当他们是肿瘤，我帮你切掉就好了，你不能因噎废食。” 话音一落，周遥遥已经抵到了墙上。 “我看你才是肿瘤。” 曹纵拧深了眉头，怎么这么犟。 周遥遥转身往楼下跑。 曹纵反应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儿？” 周遥遥甩开他：“你在这儿，我就不可能在这儿了。你不要逼我无家可归。” 她在发抖，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红了像有眼泪要掉。 曹纵：“……” 他发现，对付周遥遥，他的办法总是乏善可陈。 只能松了手，慢慢举起来，表示投降。 “好，你别到处跑，我走。” 周遥遥马上给他让开路。 他叹了口气，下了两节台阶，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周遥遥。 周遥遥立即偏开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让我妈来陪你。” 周遥遥马上挤身要下楼。 “好好好，”他拦住她，忙说，“你自己冷静。但你要让我知道你安全。” 周遥遥扭头跑下了楼。 曹纵只能更快地追上，抢在她前面，坐进了车里。 当着她的面，发动引擎。 隔窗看着她，他不舍，担忧，希望下一秒周遥遥能开口跟他说——算了，你回来吧。 可是周遥遥却是抱着胳膊，把头扭了过去。甚至，好像要走。 他只能快速打了方向盘，驱车离开。 后视镜里，周遥遥慢慢蹲了下去。 他知道，她在无助。 紧紧握了握方向盘，他闭了下眼，快速揉了揉眉心。 周遥遥能自己冷静好吗？ 一个人，能想明白吗？ 她笨笨的，从小就是，做题漏问，考虑什么都不够全面，得有人在旁边一点一点教她。 可是她现在完全听不进去，还动不动迁怒他。 他太难了。 或许，应该找人帮忙。 至少能陪着周遥遥，稍微缓和一些，再慢慢跟她掰扯道理。 母亲的话，刚刚她已经拒绝了。 也对，长辈是会有些压力的，还是同龄的好。 他想到了孟欣灵。 …… 周遥遥没有回家，也没想好要去哪儿，只是不想上楼，不想靠近202。 她双手插兜，埋头往小区外走。 不知不觉，到了城大北门。 路两边的梧桐叶子落了，铺了一地。踩在上面，沙沙的。 她知道，即便程纪凯在城大任教，想碰巧偶遇，几乎不可能。 但…… 更加怎么可能碰到王维也？！ 可……那又确实是王维也。 她正埋头走着，不知什么时候，旁边一辆车慢慢贴了过来。 她随便地一扭头，黑色越野，车窗开着，王维也……正歪着头，朝她招手。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突然被灯照住的兔子。 王维也跟着停下，探头问她：“这里能停车吗？” 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摇了摇头。 王维也笑着推开了副驾的门：“那还不上来？” 她还在愣，王维也拍了拍方向盘，很焦急的样子：“快啊，这里不能停车。” 她“哦哦”了两声，赶紧钻上车。 坐好后，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王维也瞟她：“绑安全带。” “哦！” 她手忙脚乱把安全带扣上。 坐直了，又拧过来，困惑地看他。 王维也笑着：“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来的？” 周遥遥忙不迭地点头。 “还好意思点头？” 王维也怒剜了她一眼，兴师问罪， “我不来的话，你还回去吗？说什么自己回云岫山居，逮到时间就瞎逛，被老板抓现行了吧。” 周遥遥愣愣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弯了弯：“可是你怎么找来的？” “上次不是送你来过北门吗？” 周遥遥：“……” 更震惊了。 “那你就开车在这里转？瞎猫碰死耗子，跟我当初那十七份稿子有什么区别？” 王维也脸阴了下来：“……” 周遥遥赶紧笑着改口：“我的意思是，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王维也脸更黑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我手机没话费了。” “啊？” 周遥遥赶紧抿紧嘴，才没让笑溢出来。 一听就是瞎编的。 她也没拆穿，马上掏出手机啪啪操作了两下。 转过来，郑重地说：“可以了。” 王维也瞟她：“什么可以了？” “刚帮您充了十块钱。” 周遥遥朝他挑了一眼，“马屁拍得响亮吧？” 王维也笑笑，点点头：“完美。” 周遥遥也长长舒出一口气。 看着窗外的风景，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是自己太没心没肺了吗？明明刚才还郁结得像只闷了气的皮球，现在竟然觉得也还好。 等等，怎么好像越开越远了。 “诶诶！” 她赶紧转回头，手抬起差点落到了王维也肩膀上。 得亏脑神经不算迟钝，及时调转方向，落到了靠背上。 “我还没拿电脑呢！” “不回云岫山居。” “啊？”周遥遥挺意外，“那去哪儿？” “逛逛。” “不急着加班吗？” 王维也瞥了她一眼：“你都逛半天了，我不得也逛逛。” 周遥遥拧紧眉头，感觉自己有点把剥削阶级往好处美化的趋势。 王维也唇角微弯：“放心吧，陪我逛，不扣你加班费。” “王总伟大！” 周遥遥舒然，忙指了指前面：“往那边绕，有个小公园。” …… 到了地方，绿树青草，石板路，走着走着，就很容易聊到曹纵。 周遥遥插着口袋，看看他：“你认识我哥？” “嗯。”王维也点头，“还一起打过球呢。” “啊？我哥不会打排球吧。” 王维也定了下脚，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走：“考虑问题不要总从你哥的角度出发。可能是王总擅长多种球类呢。” “哦——” 确实。 周遥遥点头，苦笑道：“不好意思。” “把他当宇宙中心了？” “呃……” 是要改掉。 王维也看了她一会儿，没接话。 走了几步，忽然又很认真地对她说：“周遥遥，我知道你的问题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