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淼还在说：“你俩还在一起的吧？” “小时候不懂，长大都懂了。” “父母之命没什么不好，过来人有经验，至少稳定！” …… 周遥遥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标准。 她没有接话，和唐淼想必就这一次的偶遇，没有后文的关系，解释都懒得张嘴。 陈思远拎着打包好的烤串回来了，满满的，袋子里露出好些签子。 周遥遥顺势站起来，跟唐淼说：“你跟孩子慢慢吃，我俩还想再去逛逛。” 唐淼挺意外地“嗯”了一声：“不等曹纵了吗？” 这个名字出现在此刻挺奇怪，周遥遥顾不上细究：“不了。你们慢慢吃，咱们找时间再聚。” “好，叫上曹纵哈。” “嗯。” 她朝唐淼摆了摆手，跟陈思远出了店。 唐淼的女儿收回目光，瘪瘪嘴，小大人一样地说： “这个叔叔比刚才的哥哥丑多了，还小气！刚才的哥哥还给我买糖糕买鸡翅，这个叔叔拿了那么多串肉，客套一下都没有！” 女孩歪着脑袋，一板一眼，“利欲熏心，不是好男人！” “呦，你还知道利欲熏心？” 唐淼哼唧一声，吃着馄饨点点头， “不过你眼光挺好，男人一旦抠搜，就会贪得无厌。” 因为要迁就周遥遥的脚，陈思远陪着她只沿着夜市的外围转。 可能那馄饨真有过眼云烟的功效，出门没几步，曹纵就从脑海中拔了出去。 陈思远看中了一款月球形状的小夜灯，周遥遥给付的钱，算抵了肉串。 他们走走聊聊。 说工作上的笑话，说老高的那张脸。 月光、路灯、摊位上的照明，经过她脸上都暖融融的。 马路对面，黑色的车停在暗处。 车窗降下一半，里面没有开灯，冷冷的。 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交错，一下一下抠着，像在蚕食着彼此。 红痕慢慢渗出来，人却像没察觉。 他的眼睛，只盯着对面那个带笑的女孩。 难怪今天，偏不回家。 …… 逛到十点多，人声渐散，夜市阑珊。 周遥遥整了整包带，对陈思远说：“不早了，要不咱也回吧？” 陈思远点头。 周遥遥忙说：“那个……咱两家不同路，你别来回折腾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陈思远眉梢一挑，张了张嘴。 周遥遥认识这个表情，大概就是——我也这么认为，但不太好意思同意。 “就这样了。”周遥遥开心地甩了下手，掏手机叫了车。 陈思远没坚持。 车到了，他扒着门窗说：“到家给我说一声。” 周遥遥比了个“OK”。 车行，她舒坦地靠在了椅背上。 一口气轻轻吐出，笑了。 笑自己。 先前还担心陈思远会坚持送她，会暴露住址，想着不知道怎么推辞，其实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她歪倚着，看窗外，路灯跳豆一样，一颗颗往后退。 这么发达的脑细胞，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当初怎么没考上清北？ 人生最大的可笑，就是自以为自己很重要。 车里很安静，司机不放电台也不放音乐。 有点无聊了，周遥遥低头刷手机。 孟欣灵发了一堆工作日志，各类名山大川。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到喜欢的就点个赞，留句马屁话。 到家楼下的时候，孟欣灵的电话打了过来。 “晃晃，你没有心！” 她咆哮着，“竟然在我的苦难下面敲出“羡慕”二字，简直是对我风吹日晒、辛勤劳作的亵渎！” “这不是面子功夫嘛。”周遥遥推门下车，进了单元。 孟欣灵在对面“嗷嗷”地撒娇：“假期我想去找你睡觉，为服务国庆七天各地来的叔叔阿姨们养精蓄锐。” “你来啊。” “去你哥家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 周遥遥按了楼层键，笑呵呵地说，“我已经搬回家住了。” “搬回去了？” 孟欣灵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 “哇哦——” 孟欣灵声音高了半个调，咳咳清了清嗓子，像是还坐了起来， “那必须要采访一下了。从你哥家搬出来，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 “不可能！” “我又不是没搬出来过。” “不一样！这次你哥在！” 孟欣灵“呵”了一声，抬出证据， “我可还记得呢！当初你哥先搬出去的时候，某人可是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心里空落落的！还说什么不想长大。” “哎呀！你记性那么好干嘛？全是我的黑历史，清空清空，留下来装帅哥吧。” 周遥遥都无奈了，笑着走出电梯。 孟欣灵说：“那你老实交代啊。” “哪儿不老实了？” 到门口，周遥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用肩膀夹着，埋头扒包里找钥匙：“是真没感觉……” 她想了想，觉得挺实事求是： “其实这次回去住，反而更坚定地认识到了，我跟他就是兄妹情。很正常的相处，没什么特别。” 孟欣灵：“真的？” “这有什么好造假？” 周遥遥找到钥匙，插进门锁，拧了一把， “以前会不舍，可能就是单纯的没长大。妹妹对哥哥的依恋，和什么儿女私情不搭噶。” 门弹开了，拧在心里的疙瘩好像也一下子开了。 走廊的声控灯反而熄了，她下意识咳了一嗓子。 昏灯一明，旁边的楼梯上一道长长的影子跟着垂了下来，一路砸到她脚前。 周遥遥吓得肩膀一缩，手机差点掉了，转头定睛。 中间平台上，人影纤长，双手插兜，半边身子隐在暗处，垂眸而下。 曹纵。 “是你啊……” 周遥遥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怎么站这儿？” “在跟谁报备？”他声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