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今天不算老板？ 完全不事实好么！ 毕竟王维也提出要一起逛，周遥遥根本没敢拒绝。 哪里平等了？ 还不算加班，没有工资。 好亏。 不过王维也很安静，没叽叽呱呱各种找事，几乎只在欣赏。 周遥遥暗自走前面一点，让他变成一个漂亮的随从。 逛完艺美馆出来，该找武耀扬了。 周遥遥拨去电话。 那头很杂，叮叮当当像电玩城。 武耀扬扯嗓子喊： “我跟陈哥玩得正过瘾呢！各自回家吧，不一起吃了。” 说完就挂了。 周遥遥连个“喂”，都没来得及说。 但正好，她早想家了。 收好电话，转身回头。 “王总……” “打完了？” 王维也截了话头。 趁周遥遥点头的工夫，又问：“这附近能吃午餐吧？” 周遥遥点头。 “那一起。” “啊？” 周遥遥不想。 所以她说：“我想——” “刚那个白玉五行塔，”王维也已经往商圈走了，走得不快，还侧身等她跟上来，“就是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吗？” “对，”周遥遥跟上去，“但它不是按顺序排的，是……” 两人边走边聊。 不知不觉，拐进了一家店。 冷气扑面的一刻，周遥遥意识到为时已晚。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维也把菜单推过来，“你点吧，这餐我请。” “那怎么行？” 周遥遥等级森严，且不想请客，“我不占您便宜，我A自己的就行。” 王维也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神情和话语都很坦然：“请你，是因为下面我要开始聊工作了。饭钱，算你的加班费。” 周遥遥：“……” 一秒钟，面如死灰。 王维也依旧坦然。 周遥遥没能从他唇角的弧度里找到丝毫开玩笑的痕迹，没有，丝毫没有。 甚至，他还放下杯子，再次示意菜单，让她点菜。 万马奔腾，硝烟四起，烽火连天，周遥遥的脑子在爆炸。 加班？！ 她为什么不跟武耀扬去打靶？ 为什么！ 她应该像夸父一样追逐太阳，而不是那么轻易就被艺美馆的空调迷惑！ 她开始在心里骂人。 骂王维也。 “魔鬼”、“周扒皮”、“神经病”…… …… “好脏啊。”王维也突然说。 “什么？”周遥遥一愣，忙看桌子，看椅子。 “你骂得好脏。” “……” 周遥遥僵直，两眼瞪圆。 明明她嘴皮子都没动，还特意面带着微笑。 王维也靠回椅背上，语气平淡：“别骂了，快点餐。加班费多少，你自己定。” 周遥遥赶紧低头翻菜单，手指精准地落去了最贵的一页。 是的，她就是这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维也看她翻页的速度和咬牙切齿时露出的半颗小虎牙，压了压嘴角，没笑出来。 等餐的时候，周遥遥认命一样地认真道：“您说吧，要聊什么工作。” 王维也喝着柠檬水，不紧不慢：“不先领工资？” “先干活吧。” 周遥遥正襟危坐，面如死灰。 王维也放下杯子。 “昨天你传给我的那个文慧园的淘汰方案，里面的笔记还记得吗？” “啊？” 周遥遥瞬间来了精神，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记得啊，怎么了？” “原方案很平庸，淘汰毋庸置疑。但你笔记里的修改逻辑，我觉得很有亮点。” 王维也说，“云岫山居的项目，想你加入一下。可以吗？” 周遥遥：“我？” 云岫山居可是集团现在最重要的品牌门面项目。 按王佳月的说法，参与就是简历中光辉的一页。 都是干活，能挑当然要好的。 “真的吗？” “你不是没项目跟吗？” “对对对，我没项目跟。” 周遥遥迅速谢恩。 什么“太感谢了”、“人生伯乐”、“社会导师”…… 一连串的马屁词，糖豆一样往外蹦。 她说了好一阵，见王维也没什么反应，就停了下来。 王维也歪了歪头：“不够。” 周遥遥一愣：“什么不够？” “谢得不够。没有弥补刚才骂的那么脏。” “……” 王维也低头，笑弯了眼。 周遥遥跟着低头：“其实刚才也不是很脏。” 王维也笑着抬头。 他的眼睛弯起来，真的很漂亮。 周遥遥抿着嘴，心情也很漂亮。 上餐了。 王维也笑着说：“要开始吃你的加班费了。” “多吃多吃。” 周遥遥忙把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边吃边聊，聊方案。 周遥遥讲到兴起时会在桌上画。 王维也听着，看着，偶尔插一句。 他们很合拍。 结账的时候，王维也扫完码，笑着说：“你的加班费不便宜啊。” 周遥遥脸红：“说了我付的。” “那怎么行？” 他揣好手机，“咱俩差七八九十级呢。” 周遥遥诚恳：“那我以后尽量少加班。” 王维也眉一挑，深深看她：“谢谢。” 出了商圈，两人又转到了奥匹公园。 “你学传媒的？”他问。 “对，本硕都是。” “但你的设计感和空间感很好。” “也学过些美术。” “很厉害。”王维也说，“我本科读的建筑，后来转了商科。” “那您跨度挺大。” “还好。我以前是排球队的。” ？？ 这天聊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跨度更大。 “哦。” 就夸呗。 周遥遥点头，“好厉害啊。” 王维也偏头看她：“你听懂了吗？就说好厉害。” 周遥遥眨眨眼：“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王维也看着她，眼尾的笑愈加深了。 走到体育场附近，天已经暗了。 王维也抬手看腕表。 周遥遥也忙去手机上的时间，有些慌地说：“您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再等一会儿。” “不急。” 王维也手插回裤袋。 他想继续往前走，见周遥遥站定了，就站在了她旁边。 过了一会儿，偏头看她：“等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 “哦。” 过了大概十分钟，体育场的灯亮了。 先是外层，后是内部。 一层一层亮起来，像生命，在里面慢慢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