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周遥遥从抽屉里拿出那沓演讲稿。 十七份，一张张又确认了一遍。 正准备走人，桌上的手机亮了。 曹纵：【在干嘛？】 周遥遥随便一眼，没当回事，下一秒，消息消失了。 对方已撤回？ 瞬间，当回事了。 朱凤霞提了两次让曹纵去接武耀扬，真联系他了？ 脑壳嗡嗡响。 脑仁真他妈疼，恨不得拆下来扔掉。 周遥遥赶紧回：【没事吧，怎么撤回了？】 为了显得不那么像有事，她还缀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手机那头，曹纵坐在酒店床上，看着自己刚撤回的消息，懊恼。 刚到墨西哥，时差还没倒过来，又是一顿接风酒。 昏昏沉沉，忘了国内这会儿是上午，周遥遥应该在工位上。 保不齐工作在忙，看到他的信息，更会烦。 撤回算自救。 正准备去洗澡，周遥遥的回复弹来了。 他极速点开，看到那个色彩斑斓的表情包，足足愣了有两秒。 周遥遥已经很久不用这种东西跟他说话了。 他脸上立即笑得五花八门，打字比往常快了一倍：【没事，就是忘记我们之间有时差，发完想起来了。】 停了停，再补了句：【刚到，有些不习惯，身边也没个一起的人。】 这个暗示，很明显吧。 他期待着。 周遥遥一眼掠过，都没把这段连成句看。 见对方没提武耀扬，她又试探：【那没什么事吧？】 曹纵收到这句，心巴上狠狠一戳，心情直往上窜了个跟头。 属于他的关心又回来了。 他赶紧回：【没什么事。】 周遥遥看着这两条回复，曹纵都很轻松，朱凤霞应该没联系他。 多心了。 王佳月撞了下她的胳膊：“咋玩上手机了？CBO还在办公室等你呢。” 周遥遥赶紧低头打字：【那我先忙了，有事你第一时间跟我说。】 发完锁屏，抱起纸稿，拿上U盘，嗒嗒嗒，直奔CBO办公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顾不上看了。 曹纵在酒店房间里，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基本已成翘嘴。 自打周遥遥研究生毕业，就很少主动关心他了。 果然是被那个招猫逗狗的东西迷惑了。 障碍消除，他们又好了。 曹纵心情很好，好得想……原地蹦一下。 他这么做了。 刚落地，门铃响了。 他心情很好地过去开门。 沈亚菲一袭吊带红裙，半倚门框，手上拎着瓶红酒，盈盈而笑。 曹纵轻一皱眉：“你怎么来了？” “怎么……” 沈亚菲歪歪头，娇柔地“嗯”了一声，“墨西哥是限制我入境了吗？” “有事？” “遇到点事，心情不太好，想找人聊聊。” 沈亚菲抬了抬手里的酒瓶，往门里示意了一眼，“可以请我进去吗？” 曹纵笑得很倦，往门框上一靠，抱起胸，俨然是拒绝。 “亚菲，我现在心情超级好，你的苦我应该很难感同身受。要不你找找别人？不好意思。” 沈亚菲被噎住，怔了怔，忽闪大眼：“异国他乡，你让我找谁？” “这个……” 手里攥着周遥遥的表情包，他忍不住笑， “现在网络很方便，拨个视频跟面对面没有差别。” 沈亚菲一点点压紧眉头，确定眼前这个漂亮男人没有在开玩笑。 她缓缓“哦”了一声，笑得很生硬：“曹纵，你……不至于吧？” 曹纵微笑着朝她摆了摆手，退了半步，关了门。 …… 周遥遥抱着资料，长长一串深呼吸，叩了叩CBO的门。 “进。” 周遥遥推门进去。 王维也坐在办公桌后面，在翻文件。 西装外套脱了，黑马甲笔挺，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 他抬头看见周遥遥，合上文件夹，往椅背上靠了靠。 目光掠过她的脸，落到她怀里那沓纸稿上。 “王总，我是……” 周遥遥腹稿打了一路，刚起了个头—— “劳烦！”王维也抬手示意暂停，温笑着指了指她身后，“帮忙关一下门，并且走到我桌前说话。” 周遥遥一愣：“哦哦。” 转身时，偷摸摸瘪脸懊恼，关好门回头，又恢复平静。 哐哐几步到桌前，她也不废话了，演讲稿轻轻往桌边一递，整齐码好。 正要递U盘——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王维也淡淡地问。 周遥遥心一咯噔。 这话是试探，还是疑惑？ 王维也微笑着，看不出情绪。 周遥遥决定撒谎，掩盖糗事。 她端住微笑。 “应该是刚才在走廊照到面了。” “不是今天。”王维也摇摇头，一副追忆的神情，“你刚说你叫……” “周遥遥……” 这声像在咕噜噜冒气的热水里，打了个馄饨，主打一个不清不楚。 王维也挑了她一眼，她在皱眉。 看来当初的相识，于她，并不美妙。 “好名字。”王维也没再追问。 看去桌上的演讲稿，他愣了愣，嘴角一扯：“这么多？” “是多写了几个版本。”周遥遥干笑了两声，“您看哪个风格合适。” 她把U盘放到桌角。 王维也拿过来，放到电脑边。 他拿起演讲稿，低头翻了翻：“多了几个？” “十七……总共！” 王维也一怔，抬起头，目光深深：“你一个人？” “嗯。” “炫技吗？” “不是！” 周遥遥赶紧解释，“因为组长说要有个人特色，而我之前不知道CBO是谁。” “你没问？” “好像大家都不知道。” “然后丢给了你。”王维也一笑，“并且提出要有个人特色？” 周遥遥抿住了嘴。 王维也把稿纸放回桌上，抬起头，噙笑看着她：“你的策略是……瞎猫碰死耗子？” “不是。”周遥遥摇头，“是……” 事实如此。 但话不好听。 要怎么编？ “是什么？”王维也坚持问。 周遥遥使劲地想了一下：“是公司对我的……栽培和锻炼。您、辛苦了。” 王维也静静听完，轻轻“哈”了一声。 他笑了。 “你要真这么想，该倒回二百年前，去清朝任职。但我肯定你不是这么想的。” 他叩了叩桌上的稿纸，压了压眉头，像被这个女人苦恼到了。 “你要是PUA我，倒不失为一条妙计。” “啊？” 这罪过太大了。 周遥遥忙否认，“没有！您别乱说！” “没有吗？” 王维也笑着，“毕竟没功劳也有苦劳。我看在工作量这么大的份上，也不好难为你，只能从中挑一份了。” “不是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