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月16日，周六。 东京，新宿，一家大型电影院。 晚上七点半，离《城市猎人》首映场开场还有半小时。 影院大厅已经挤满了人。海报墙上，成龙穿着灰色西装，举着一把左轮手枪，笑得一脸痞气。 旁边是陈法蓉短发持锤的造型，再旁边是宫泽理惠清纯中带着神秘的眼神。 排队的人群里，年轻人们兴奋地议论着。 “成龙演寒羽良！太合适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演出那种好色的感觉？” “应该能吧，成龙演喜剧很厉害的。” “宫泽理惠也在里面！我超级喜欢她，” “还有戛纳影后，三原夕香也在！” 北条司走在最前面，跟在他身后的，是漫画工作室的几个助手，还有井上雄彦。 “北条老师，您紧张吗？”井上雄彦问。 “有点，”北条司推了推眼镜，“毕竟是自己孩子，交给别人养，总怕养坏了。” 坐下后，北条司环顾四周。能容纳三百人的厅，已经坐了八成满。 助手们也很兴奋。 “北条老师，您看海报上那个锤子，跟漫画里一模一样！” “成龙那身衣服，我画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北条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银幕。 他心里其实很复杂。 《城市猎人》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从1985年开始连载，到现在已经八年了。 漫画里的寒羽良、阿香、野上冴子……这些角色就像他的孩子。现在要把孩子交给别人拍成电影，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如果拍好了，漫画的影响力会更大。 害怕的是，如果拍砸了，读者会骂毁了经典。 井上雄彦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小声说:“老师，别担心。成龙是您亲自选的，鹿桑的剧本您也看过，应该没问题。” “希望吧。”北条司说。 这时，旁边几个观众的议论飘进他耳朵。 “听说成龙为了演好寒羽良，专门去歌舞伎町体验生活？” “真的假的？” 灯光暗了下来。 放映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大银幕。 先是永盛的标志，金色的狮子在黑暗中亮起，发出低吼。 然后是嘉禾的片头，四个方块旋转组合。 毕竟是联合出品，两家公司的标志都出现了。 北条司深吸一口气，影片正式开始。 第一个镜头是仰拍。 夜晚的天空，东京的夜空。镜头缓缓下移，露出成田机场的轮廓。一架飞机低空飞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这个镜头很美。东京的夜景在镜头里显得冰冷又繁华，无数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北条司暗自点头。 开场就定下了基调，这是东京的故事，是现代都市的故事。 然后，青山知可子出场了。 她演野上冴子，东京警视厅的刑警。 镜头从她的小腿往上移，黑色的高跟鞋，修长的腿，职业套裙，然后是她成熟妩媚的脸。 她带着一群警察快步走进机场大厅，表情严肃。 “目标已经进入监控范围，”声音冷静干练，“所有人注意，对方是危险人物，大概率会有武器。” 几个助手小声惊呼。 “哇，这个美女好适合这个角色！” “比我想象的还像！” 北条司也看呆了。 他画野上冴子的时候，脑子里就是这个形象，成熟，性感，但又专业，强悍。 青山知可子完全演出来了。她的妆造很用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不妖艳，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更难得的是她的演技，说话时语速适中，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指挥手下时手势干脆，没有多余动作。 这已经不是演员在演角色，而是角色活过来了。 井上雄彦凑过来，小声说:“老师，这个选角绝了。” 北条司点点头，没说话。 他怕一开口，会暴露出自己的激动。 荧幕上，剧情继续。 单力文演的“教授”武藤武明出场了。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看起来像个普通旅客。 野上冴子带人围上去。 “武藤武明，你被逮捕了。” 教授笑了，下一秒，他突掏出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人群尖叫，四散奔逃。 教授趁机劫持了一辆机场的旅行大巴，司机吓得脸色发白。大巴横冲直撞，撞开警方的车辆，冲出机场。 野上冴子追到门口，看着大巴远去的尾灯，咬了咬牙。 “追！” 这场追逐戏拍得很精彩。大巴在东京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警车在后面紧追不舍。 镜头切换很快，有车内的视角，有车外的视角，有直升机的航拍。 北条司看得目不转睛。 他画漫画时，也画过追逐戏，但静态的画面和动态的电影完全是两回事。 电影里，你能听到引擎的轰鸣，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能感受到那种速度与危险。 而且，这场戏的动作设计很巧妙。 大巴不是单纯地跑，而是利用东京狭窄的街道，做出各种惊险动作，急转弯时几乎侧翻，穿过市场时撞翻货摊。 最终警方成功堵到了大巴车，但教授却消失了。 “太帅了……”一个助手喃喃道。 北条司同意。 然后，画面一转。 音乐变了。从紧张的追逐戏配乐，变成了轻快搞笑的爵士乐。 场景切换到新宿歌舞伎町。 夜晚的歌舞伎町，霓虹灯闪烁，人潮涌动。镜头在人群中穿梭，最后定格在一家俱乐部门口。 成龙出场了，头发有点乱，一脸惊恐的从一家夜店冲了出来，迈开腿狂奔， 俱乐部门口冲出来一群漂亮妹子，个个穿着性感的服装，脸上带着愤怒的笑容。 “寒羽良！你又逃单！” 妹子们在后面追。 这场追逐戏和刚才的警匪追逐完全不同，是纯搞笑的。成龙跑得狼狈，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下次一定给！下次一定！” 但妹子们不买账。 她们穿着高跟鞋，跑起来居然不慢。 有人脱下高跟鞋砸他，有人抓起路边的塑料桶扔过去，有人直接扑上来想抓他。 成龙左躲右闪，动作滑稽又灵活。 最后，在一个电线杆旁边，他被包围了。 美女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在电线杆上，用绳子捆起来。 “让你逃单！” “让你吃霸王餐！” 成龙被捆得结实，嘴里还在狡辩：“我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啊！” 美女们们不听，开始扒他衣服。 成龙被绑在电线杆上，光着上身，一脸“我好惨但我好快乐”的表情。 美女们围着他，有人挠他痒痒，有人用口红在他脸上画画，有人拍照留念。 放映厅里爆发出大笑。 北条司也笑了。 他原本担心成龙放不开，演不出寒羽良那种好色的感觉，但现在看来，他多虑了。 成龙把寒羽良的好色和幽默演活了。 那种被美女追着跑时的窃喜，被抓住时的假装委屈，被折磨时的乐在其中，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拍摄这一幕的时候，王晶在现场喊:“大哥，你要收着演！收着演！” 但成龙演得太投入，完全收不住。 画面再转。 寒羽良为了还债，和阿香去地铁站看看有没有新任务。 陈法蓉演的阿香出场了。 她一头短发，穿着皮衣皮裤，看到寒羽良光着身体被绑在电线杆上，她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剪刀，剪断绳子。 寒羽良掉下来，摔在地上。 “阿香，还是你对我好……”他一脸讪笑爬起来。 两人来到地铁站。地铁站的公告栏上有了一个任务标记。 寒羽良眼睛一亮:“诶，有任务了，” 这时，宫泽理惠出场了。 她演的女二号真风笑美，也就是发布任务的人。 “那个……请问……你就是城市猎人吗”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 寒羽良转身，看到她的瞬间，眼睛直了。 美女，大美女。 他立刻换上最帅的笑容，走过去:“小姐，需要帮忙吗？” “我……我想委托你，帮我找到我哥哥……”宫泽理惠低下头，睫毛颤了颤。 寒羽良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最擅长找人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找个地方，详细聊聊……” 他伸出手，想搂宫泽理惠的肩膀。 手还没碰到，脑后传来风声。 阿香的大锤子砸过来了。 这一锤，鹿劲坤用了AI特效。 镜头慢放，锤子在空中旋转，带起气流，寒羽良的脸被风吹得变形。 锤子砸中他的后背，他整个人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砰”地撞在墙上，慢慢滑下来。 墙上留下一个人形凹陷。 寒羽良瘫在地上，眼冒金星。 阿香收回锤子，冷冷地说:“你这家伙，就是死性不改。” 放映厅里，观众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那个特效！锤子飞出去的时候还有残影！” “墙上的凹陷好真实！” 北条司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发现。 这个镜头…… 这个镜头就是他漫画里的画面！ 他画过无数次，寒羽良想吃豆腐，被阿香一锤子砸飞，撞在墙上，墙上留下人形凹陷。 但那是漫画，是夸张的表现手法。 他从来没想过，电影里能真的拍出来。 而且拍得这么真实。 锤子飞出去的轨迹，寒羽良在空中旋转的动作，撞墙时的冲击力，墙上的凹陷……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还原。 更可怕的是，完全看不出特效的痕迹。 就像真的有人被锤子砸飞，真的在墙上撞出了凹陷。 井上雄彦也看傻了。 他声音发颤:“老师……那个特效……怎么做到的？” 北条司摇头，他不知道。 周围的观众都在惊呼。 “这是什么特效？太厉害了！” “看不到漏洞！完全看不出是假的！” “香港那边的的特效已经这么强了吗？” 电影继续。 寒羽良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脑袋。 “阿香……你下手太狠了……” “活该。” 阿香收起锤子，看向宫泽理惠，“这位女士，委托我们接了。详细情况，去事务所谈吧。” 宫泽理惠看着还在地上呻吟的寒羽良，又看看一脸冷漠的阿香，忍不住笑了。 “你们……感情真好。” “谁跟他感情好！”阿香和寒羽良同时喊出来。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放映厅里又是一阵笑声。 北条司也笑了。 他看着大银幕上的寒羽良和阿香，突然觉得很欣慰。 他的孩子，在别人手里，被养得很好。 不仅没养坏，还养得更精彩了。 他靠回椅背，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他可以安心享受了。 享受这部，属于他的，又不止属于他的，《城市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