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没力气回话。 这人明明已经又开始了，还问什么好不好。 真的坏死了。 厉淮川贴在她后颈上，感受到她的变化，低低笑了一声。 他低头咬了咬她的后肩，感受着她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 经过上一轮，她整个人已经舒展了不少。 至少，不再那么生涩了。 他自己也终于尝到了滋味。 方才进门看见她时的满肚子火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于是，他有闲心了。 有闲心，做点别的事。 比如——审她。 他撑起身子，伸手将她埋进枕头里的小脸轻轻掰了过来。 她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红潮，被他掰过去的时候也不反抗，只是软软地眯了一下眼。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角。 边亲边问：“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 林生坐在厉淮川办公室的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期间他去了三趟洗手间，翻了四本杂志，来回踱步了无数次，都没等到他厉爷的消息。 难不成厉爷忍不住亲自动手了？ 林生往沙发靠背上一仰，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其实他跟着厉爷回国之后，日子已经消停多了。 毕竟华国是法治社会，不能动不动就让人消失，大部分时候得遵纪守法。 而厉淮川也收敛了不少，收拾人都讲究个师出有名，主打一个慈悲为怀。 比如处理刘怀那事，搁东南亚早就撕掉扔海里喂鱼了，最后也只是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人半身不遂地放了。 所以他怎么忍心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特别是那小姑娘看着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特别漂亮。 至于她那个姓宋的未婚夫...... 全世界这么多男人，死一个又怎么了。 就是死法不会太轻松。 有些人以为厉爷的手段就是雷霆万钧那一套，其实大错特错。 厉淮川这人，骨子里多少带着点什么属性。 他非常爱折磨别人，也非常擅长玩心理战术。 他高兴了就把你吊着玩，不高兴了更要吊着折磨，偏偏他折磨人的法子还不重样。 有时候是文火慢炖，一点一点磨碎你的体面和尊严； 有时候又是把人悬在半空，让你猜他到底要干什么，最后自己把自己吓疯。 老实说，林生觉得真不如一刀痛快。 偏偏他厉爷从不给人痛快的死法。 谁落到他手里，谁惨。 * 此时落在厉淮川手里的宋青黛，哭得惨兮兮的。 她被翻过来，平躺在床上，手腕上的领带已经被解开了，但她也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楠楠的事，她是在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泪水里交代完的。 他太会磨人了。 不给她痛快，也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每每当她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他又会换一种角度逼她开口。 宋青黛哪里经历过这些。 以前所有应对为难的方式在他面前全失效了。 装乖没用，装傻没用，沉默也没用，哭更没用。 他总有办法让她开口。 她被磨得防线全垮，最后把梦境里的内容全说了出来。 她说有个未来女儿叫楠楠。 说是她跟宋清珩生的，但那条线走到头她会死，所以孩子穿过梦境来找她换爸爸。 她说她去找了神婆，神婆给了她一个红布袋，说现在改了轨道，楠楠越来越虚弱，她想在断了之前再见一面。 说完之后，她以为他会笑她，会敷衍她，或者至少会皱一下眉头。 可厉淮川没有。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蹭了一下她眼角那点残余的湿痕。 然后顺着她的颧骨滑下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原来是这样，”他说，“哥哥能理解。” 他这全盘接受的态度让宋青黛感到十分意外：“你......相信我说的这些？” “信啊，为什么不信？”他答得毫不犹豫。 “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大，很多事情科学解释不了，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宋青黛看着他，眼眶又有点发热。 早知道他会这么轻易地接受这种玄学设定，她早招了不就完了？ 也不至于被他翻来覆去地磨了大半个下午，腰都快断了，嗓子也哑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了，忍不住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哼唧了一声。 好惨。 真的好惨。 在宋青黛看不见的角度，厉淮川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神婆的事他早就派人去问过了。 那天宋青黛前脚离开，他的人后脚就进了那间屋子。 她和神婆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全知道。 他愿意放下身段干预这桩婚事，一半是因为对她有心，另一半是因为她跟当年的母亲太像了。 都是被婚姻和家庭折磨得走投无路、最终选择自我了断的人。 他那时候还年少，没能拦住母亲。 后来长大了，他把厉家搅得天翻地覆，也换不回母亲的一条命。 可宋青黛还在，她还在喘气，还在挣扎，还在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这样的她，他忍不住想要拉一把。 而今天他气冲冲地赶过来，说到底，是怕她犯傻。 怕她想着要一个楠楠，怕她在宋清珩面前心软，怕她被占了什么便宜。 幸好没有。 幸好最后吃到嘴里的是他，吃得还挺尽兴。 他收回思绪，将头埋在她颈间，茶里茶气地吹起了枕边风： “我发现宋清珩这个人真是好阴险哦，又会装，又会演，面上看着斯斯文文的，背地里什么样谁知道了。” “我们不要跟他再有私下接触了，好不好？” 说着，厉淮川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 “主要哥哥不想看你受委屈。” “你委屈一次我就心疼一次。” “离渣男远点，让他自己烂在那儿就好了。” “他阴险，我单纯。你选我，不吃亏。” 宋青黛：“......” 宋清珩是心思深沉没错，但他单纯？ 未必吧。 腹诽还没完，她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你想要见楠楠，我有办法可以试试。” 宋青黛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