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婴井边。 经过这一阵子的忙碌，原本密密麻麻挤在井底的鬼婴胚胎已经肉眼可见地少了大部分。千鹤道长和林医师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赵全安、吴大志等几个弟子也熟练了许多，牵引、安魂、滋养、收容，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连带着旁边摆放的泥偶都整整齐齐地排了好几排。 阿星蹲在右边那排泥偶旁边，手里拿着一枚剥了壳的鸡蛋，正小心翼翼地往一尊泥偶上滴蛋液。他干得专注，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之前在系统空间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鬼域的演化过程、三道银白色的门户、那三个被连接的世界…… “最后一个了。”林医师的声音从井边传来。她手里捏着一道符纸，轻轻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入井底。 片刻之后，一个鬼婴胚胎缓缓从井底升了上来，比之前那些都要凝实一些，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出人形的轮廓。林医师小心翼翼地用符纸将它牵引到一尊空泥偶前，那胚胎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迷迷糊糊地钻了进去，泥偶表面亮起一圈温和的灵光。 “收工！”吴大志欢呼一声，“终于搞完了！” “这一批四百出头。”林医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都收容好了，等回去之后再慢慢安置。” 千鹤道长从井边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土，正要开口说话——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井底深处，一丝微弱的阴气波动传来。千鹤道长的目光一凝，低头看向井口。只见井底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之中，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点缓缓浮现出来，像是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一点一点地凝聚成形。 林医师也注意到了，她微微皱眉：“这是……又来了一个？” 千鹤道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光点。只见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凝聚成了一个鬼婴胚胎的模样，和之前那些被收容的鬼婴胚胎几乎一模一样。 林医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刚才不是已经把井底的鬼婴都牵引完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会不会是刚才漏掉了？”赵全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 千鹤道长摇了摇头：“不会。刚才我仔细检查过井底，已经清理干净了，不可能有遗漏。”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新凝聚的鬼婴胚胎：“这个……是刚刚才出现的。” 众人都安静了一瞬。刚刚才出现的？那些鬼婴胚胎不是早就存在了吗？怎么还能凭空冒出来一个新的？ 阿星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新出现的鬼婴胚胎，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他早就知道了。鬼域连接着那三个世界，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那三个世界的“养分”。那些鬼婴胚胎，说到底就是鬼域从那些世界里“抢”来的——或者说，是那些世界里的鬼魂被鬼域吸引过来，凝聚而成的。 所以，只要通道还在，只要那三个世界还有人堕胎，这种鬼婴胚胎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阿星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这鬼域……怕不是个可以一直刷的副本吧？ “阿星。”千鹤道长的声音忽然传来。 阿星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只见千鹤道长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看你这样子，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关于鬼域的情况？” 阿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千鹤道长心思缜密，他发现自己对鬼婴胚胎的突然出现并不惊讶，自然猜到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阿星想了想，没有隐瞒。反正这些人迟早都会知道，况且千鹤道长、林医师、赵全安他们，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千鹤师叔，是这样的。”阿星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我确实了解了一些关于鬼域的情况。这片鬼域连接着三个小世界，三个世界的鬼魂、阴气、甚至是一些被遗忘的东西，都会被鬼域源源不断地吸取过来。” 他指了指井底那个还在慢慢凝实的鬼婴胚胎：“所以，这些鬼婴胚胎，其实是从其他世界里被鬼域“抢”过来的。只要鬼域还在，它们就会一直源源不断地出现。” 千鹤道长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这口井，会一直不断地产生新的鬼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阿星点了点头，“不止是这口井，鬼域的其他地方应该也一样。只要通道不断，鬼魂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众人都沉默了。 赵全安忍不住挠了挠头：“那咱们岂不是永远都收不完？” “那倒也不至于。”阿星摇了摇头，“毕竟那三个世界的鬼魂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总有个限度。但只要通道存在一天，这个限度就会一直被填补。” 吴大志蹲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好麻烦啊！要是那些鬼魂都从一个地方冒出来就好了，咱们守在那儿，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多省事！” 阿星愣了一下。 从一个地方冒出来？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点亮了。 对啊！这个想法……好像真的可以实现啊！ 阿星回忆起了他在系统空间里看到的那个场景——鬼域的中介站，那三道银白色的门户。三个通道都在那里，分别连接着那三个世界。 在看到弃婴井这情况后，阿星猜测其他地方可能也是，这鬼域像是一个极其爱整理的“管家”，从那三个世界吸取过来的鬼魂、阴气、物品，都会被它分门别类地投放到对应的位置。 如果……他们能提前阻断这个“投放”的过程呢？ 比如说，在那些鬼魂被投放到对应位置之前，就把它们截住，直接收容。那样的话，他们就不用来回跑了，只需要守在一个地方，就能源源不断地刷到鬼魂。 阿星越想越兴奋，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鬼域为什么会这么“爱整理”？为什么要把那些鬼魂分门别类地投放到对应的位置？这像不像一个有意识的“人”在做的事情？ 如果鬼域真的有自我意识……那他们这些人在鬼域里到处收容鬼魂、挖鬼域的墙角，鬼域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们全都“清理”掉？ 阿星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他赶紧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统子哥！统子哥！在不在？ 脑海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 阿星连忙问：那个……咱们在鬼域里这么搞，到处收容鬼魂，鬼域会不会烦了，然后动手打我们啊？ 系统沉默了片刻。 阿星心里一紧——沉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默认了？鬼域真的会动手？ 又过了几息，系统终于开口了：【由于规则限制，鬼域无法对宿主及其绑定监护人主动出手。请放心。】 阿星眨了眨眼：“规则限制？” 【鬼域的运转遵循既定的规则，包括对进入其中的外部生命体的“接引”与“投放”流程。鬼域本身无法主动攻击外部生命体，只能在规则框架内运作。宿主在鬼域内的行为，并未触及其核心规则，因此不会受到鬼域的主动排斥或攻击。】 阿星愣了一下，随即大喜：“也就是说，咱们随便薅羊毛，鬼域拿我们没办法？” 【可以这么理解。】 “那如果我们截胡它的“投放”流程呢？它也不会管？” 【鬼域只负责“投放”，不负责“回收”。被投放的鬼魂一旦脱离鬼域的掌控范围，便不再属于鬼域。鬼域不会主动追索。】 阿星忍不住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好家伙！这鬼域简直就是个自动刷怪机啊！他们只需要提前截胡，渡厄点不就哗哗地来了吗？ 而且，按照系统的说法，鬼域根本不会管他们，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在鬼域里为所欲为，想怎么薅就怎么薅！ 阿星越想越美，嘴角不由得弯起一个弧度。 “阿星，你笑什么呢？”吴大志凑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想到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阿星收起笑容，故作淡定地摇了摇头，“就是想到了一些……以后的事情。” “什么以后的事情？” “以后怎么刷渡厄点的事情。”阿星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灰蒙蒙的方向——中介站所在的位置。他打算等见到师父之后，好好跟师父商量一下这个“阻断投放”的方案。如果真能实现的话，那他们以后刷渡厄点，可就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