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我就说二道沟那帮人不对劲嘛，上个月赶集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们村好几个人在镇上喝酒吃肉，花钱大手大脚的。” “储备粮都敢动？这不是造孽吗！” 人群中有人大声问道，“咱们村的储备粮仓库呢？会不会也有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塘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村民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查仓库。 赵德厚点了点头，他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大家放心，我这就叫人开仓清点。”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李广田说道：“广田，拿钥匙，咱们现在就看储备粮仓库。” “增民，你去叫几个社员代表，一块儿去，当众清点，一粒粮食都不能少。” 李广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那串用红绳拴着的钥匙。 那串钥匙他从不离身，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赵家沟的人都知道。 李广田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把锁打开，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粮食和干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麻袋，每一只麻袋上都用毛笔写着编号和重量。 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本厚厚的账本，封皮被磨得发亮。 赵德厚站在仓库门口，“各位乡亲，各位社员代表，今天咱们当着大家的面，一袋一袋地点，一笔一笔地对。” “谁要是发现问题，当场提出来。我赵德厚办事，敞敞亮亮的。” 李广田已经搬了条凳子，把架子上的账本取下来，一页一页地翻开。 他的手指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赵增民带着几个社员代表，从左边开始，一麻袋一麻袋地数，有人负责报数，有人负责复核，有人负责在账本上打钩。 张宇靠在仓库门口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切。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清点的场面。 “第三排第八垛，玉米，一千二百斤，无误！” “无误！”复核的人跟着喊了一声。 “打钩！” 李广田的声音从仓库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如释重负的劲头，“谢天谢地，一颗粮食都没少。” 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赵德厚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转过身面对大家。 “都听到了吧？咱们赵家沟的仓库，清清白白的。” “好！” “书记办事敞亮！” 人群中响起一阵叫好声。 张宇也跟着拍了几下巴掌，脸上带着笑，但心思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各位社员，各位知青同志。” “关于二道沟村储备粮仓库被倒卖一事，公社已经派人来调查了。” “请大家不要恐慌，也不要听信和传播谣言，一切以公社的调查结果为准。” “另外，各生产队今天正常出工，不得无故缺勤。” 张宇听着赵德厚那一板一眼的语气，嘴角微微弯了弯。 今天二道沟村倒卖粮食的消息估计就传遍整个公社。 不知道李福来和毕启明他们听到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张宇自顾自的回到了卫生室，他现在也不着急。 即使昨天晚上被李福来他们跑掉了，但是不信利哥那群人会不开口供出他们来。 他现在做的就是不让他们跑掉。 然后让张宇没想到是，李福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 李福来睁开眼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盯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熏得发黑的椽子，愣了好一会儿神。 昨天晚上那些事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操。真他娘的刺激。” 他咂摸咂摸嘴，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混了这么些年，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但像昨晚上那样被公安的人撵着屁股追，还是头一回。 那帮穿制服的跟撒网似的把赌坊围了，要不是朱小果那小子报信，他们几个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小黑屋里蹲着呢。 李福来翻了个身，从身上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他把钱摊在炕席上，一张一张捋平了，拢共得有三百多块钱了。 这买卖来钱快啊。 比在生产队挣工分强他妈一万倍。 他把钱重新叠好塞进棉袄内兜里，想了想，又把棉袄脱下来，从炕席底下翻出针线，在内兜口上缝了两针。 这钱得藏好了，不能让冯佳佳那娘们儿看见。 那女人精得很，这几天从他这弄走了五六十了。 说好的给五十块钱就让睡一觉，上次让人打扰了，没干成，妈的，这钱也不还回来。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手里有钱，不定又想什么法子抠出去。 想到冯佳佳，李福来咂咂嘴，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又上来了。 这娘们儿虽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那身段，那脸蛋，确实是很有说头。 可惜昨天晚上没去找她，白白浪费了一宿好光景。 不行，今天晚上必须的把她睡了。 他穿好衣裳下了炕，舀了瓢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院子里静悄悄的。 此时太阳已经快到中午了，家里人都去上工了，陈小芳那女的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李福来家干活。 说起这个，陈小芳被禁止上工后，李福来为了哄骗她，让她先在自家干活，约定以后的饭钱就不用给了，同时有好吃的也会多分她一点。 这几天，陈小芳对待李福来明显热情了几分，想让李福来带着她赚钱。 昨天出门的时候，更是让李福来爽了一下。 没用花钱，就得到了从冯佳佳那得到的全部服务。 要不是着急出去办事，昨天就将陈小芳收入裆下。 不过，不要紧，这几天闲的没事的时候就关照她一下。 等他睡完，就送去利哥那，再赚一份钱。 至于说睡了陈小芳后娶她，那是不可能的。 他李福来都这么有钱了，媳妇最次也得是冯佳佳那种。 李福来拿了两瓶酒就出了门，朝村东头走。 王二双家在村东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也没修。 李福来推开那扇吱呀乱响的破门，就看见王二双正蹲在灶台前烤火，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跟个鹌鹑似的缩成一团。 “二双。” 王二双抬起头，一张脸被烟熏得发黑，眼睛倒是亮得很。 “福来。” 他站起来，搓了搓手，“你咋来了？” “找你喝酒去。” 李福来从怀里掏出两瓶地瓜烧，在王二双面前晃了晃。 “昨晚上那事儿，得好好庆祝庆祝。” “好，我这还有前两天买的花生米和一些肉，一起带过去。” 两人带着东西出了门往知青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