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家沟村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编草帘子的、平整土地的、砌火墙的、搭大棚骨架的，整个村子的人几乎全都动员起来了。 红砖一车一车拉回来，在村东头堆了好大一堆。 竹条也全都运到了地头，四千根竹条堆在一起，跟座小山似的。 几个手巧的村民按照张宇画的图样，把竹条弯成统一的弧度，一根一根插在两边，上面再横着绑上竹竿固定。 一万五千平的塑料布，展开来白花花的一大片，在阳光下反着光，隔着二里地都能看见。 张宇让人把塑料布裁成合适的尺寸，一块一块盖在大棚骨架上，用土把边角压得严严实实的。 砌火墙的进度最快。 赵增民亲自带着十几个泥瓦匠，四天功夫就砌完了十面火墙。 红砖火墙砌得整整齐齐的，烟道通到棚外，棚里还盘了一圈烟道，最大程度利用热量。 张宇检查了一遍，很满意，这水平放在后世也是合格的。 这半个月里，别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张宇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他是卫生员，本来就没什么病人。 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能扛就扛过去了，实在扛不住的才会来卫生室找他。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卫生室里，炉子烧得旺旺的，烤着火，喝点热水，偶尔重新回味那本精神食粮。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签到。 系统给的奖励有好有坏，有时候是几块钱，有时候是一斤肉票，最好的一次给了中级西医治疗技能，让他的医疗能力更上一层楼。 他正琢磨着呢，卫生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颗小脑袋。 赵德风那张冻得通红的脸露出来，吸溜了一下鼻涕，“宇哥，你在忙不？” “不忙，啥事儿？”张宇冲他招招手。 赵德风推门进来，后头还跟着五六个孩子，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不等，全是村里的。 一个个冻得鼻涕拉瞎的，棉袄袖口擦得锃亮。 “宇哥，你上回说的套兔子那事儿……” 赵德风嘿嘿笑着，两只手搓来搓去，“咱们啥时候去啊？” “山上雪都老厚了，兔子脚印可多了！” 张宇想起来了。 前几天他去地里看大棚进度的时候，路上碰见赵德风他们在玩，顺嘴提了一句等闲下来带他们上山套兔子。 没想到这帮小子记到现在。 他看了看窗外，天倒是晴的，也没刮大风。 “行，今天就去。” 张宇站起来，把自己那件厚棉袄穿好。 “你们等会儿，我准备点东西。” 他嘴上说着准备东西，其实是借着柜子的遮挡从储物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从柜子里翻出几根细铁丝，又拿了一卷细麻绳，“走！” 一群孩子欢呼一声，簇拥着张宇出了卫生室。 山上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一层白霜，地上积雪没过了脚脖子。 赵德风对这一带熟得不能再熟了，在前面带路，专挑好走的地方走。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这个说那边有兔子洞，那个说上次在这儿看见过野鸡，吵得不可开交。 张宇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地上的痕迹。 “宇哥，这儿有兔子脚印！”赵德风蹲在前面喊。 张宇走过去一看，确实是一串兔子的脚印，从一丛灌木下面延伸出来，钻进另一边的树丛里了。 脚印还挺新鲜的，边缘没有被风吹模糊，应该就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行，就在这儿下套。” 张宇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细铁丝，三下两下弯成一个活套。 他把活套固定在兔子必经的路上，离地面大概十公分高，两边用小树枝固定住。 又用雪把铁丝盖了盖，做了点伪装。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这样就行了？” 赵德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兔子从这儿过，脑袋钻进套里，越挣越紧。” 张宇拍了拍手上的雪，“走，换个地方再下几个。” 一群孩子兴奋得不行，跟在张宇后头满山跑。 张宇又找了几个合适的地方，分别下了套，有的是套兔子的，有的是逮野鸡的拍笼。 他还用细麻绳和树枝做了两个简单的弹弓陷阱，专门对付那种喜欢往树上飞的野鸡。 这一趟下来，一共下了十二个套。 “行了，明儿早上来收。” 张宇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回了。” 孩子们意犹未尽，下山的时候还在讨论明天能逮着几只兔子。 赵德风最兴奋，嚷嚷着要让他娘给炖兔子肉吃。 张宇听着孩子们的讨论，心里头也在盘算。 第二天一早，张宇还没起床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宇哥！宇哥！”赵德风的声音，急切得不行。 张宇披上棉袄打开门，就看见赵德风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只灰毛兔子，还在蹬腿呢。 “套着了！套着了！” 赵德风举着兔子，脸涨得通红，“六个套都套着了！还有两只野鸡！他们先拿着呢！” 六个套？ 张宇挑了挑眉，这成功率可以啊，百分之五十。 “去，把你的小伙伴们都叫过来。” 张宇接过兔子掂了掂，一只少说三斤多，“把兔子野鸡都拿过来，今天哥给你们做一顿好的。” 赵德风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就跑，棉鞋踩在冻地上啪嗒啪嗒的，跑出去老远还回头喊了一句。 “张大哥你要做啥好吃的？” “川味兔肉！” 张宇喊完这一嗓子，自己先笑了。 没一会儿功夫，赵德风就领着六个孩子呼呼啦啦跑回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没空着，两只野鸡四只兔子全都拿来了，野鸡的毛色油亮油亮的，兔子也都肥得很。 孩子们，一个个呼哧呼哧喘着白气，眼睛齐刷刷盯着张宇。 “宇爷爷，这么多都做啊？”一个孩子看着那一堆兔子和野鸡，咽了口唾沫。 张宇扫了一眼，“都做。够你们吃得撑到嗓子眼。” 他说着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兔子。 剥皮、去内脏、剁成小块，手法又快又利索。 野鸡也是拔毛开膛，剁成块。 一群孩子围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