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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1972:从知青开始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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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1972:从知青开始躺赢:第128章 六百块

赵德厚一进门,屋里的说话声就停了。 赵德荣抬起头,看见是自家大哥来了,连忙站起来,招呼着让座。 毕文凤也从炕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线头,笑着说道:“大哥和张知青来了,快坐快坐。” “吃过饭没有?锅里还有粥,我给你们热热去。” “不忙。” 赵德厚摆摆手,在炕沿上坐下,看了张宇一眼。 张宇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赵增河看见张宇的时候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增河,我跟你说个事儿。” 张宇开口了,语气跟平时唠嗑没什么两样,“我手里有个化工厂的招工名额,用不上,打算给你。” 屋里安静了。 真就是那种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安静。 赵增河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毕文凤最先反应过来。 她手里的鞋底子掉在了炕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张宇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又扭头去看赵德厚,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赵德厚点了一下头。 赵德荣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手扶住了炕沿才站稳。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在土里刨了大半辈子食的庄稼汉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好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张知青……” 赵德荣的声音发颤,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来,“你说什么?” “化工厂的工人指标,给增河。” 张宇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增河下个月结婚,就当是我送他的新婚贺礼。” 赵增河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都变了调,“张宇,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张宇打断他,笑了笑,“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在工厂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别给咱赵家沟丢人就行。” 赵增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去,用力眨着眼睛,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大小伙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掉眼泪,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可就是忍不住。 毕文凤这时候才算真正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赵德荣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声音中带着颤抖。 “老头子,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赵德荣顾不上疼,扭头朝自家媳妇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把桌上的粗瓷碗都震得嗡嗡响。 “你还愣着干啥!去拿钱!” 刘翠兰被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撒开手就往里屋跑。 里头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她捧着一个布包出来,手抖得厉害,布包递过来的时候差点掉地上。 赵德荣接过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沓票子,皱皱巴巴的,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更多的是两块一块的零钱,还有一些毛票。 他把布包整个塞到张宇手里,“张知青,这里是一百块。” “不怕你笑话,家里就这些余钱了。” “这段时间给增河办彩礼、置办东西,攒的那点家底都掏空了。” “下个月结婚还要办席面,也得留点钱。” “我知道一个工人指标最少值五六百块,这一百块就是个心意。0 “”剩下的,等增河上了班,每个月从工资里还……” “不用。” 赵德厚这时候开了口。 他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报纸包,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大团结,全是十块的票子。 他把报纸包放在赵德荣那包零钱旁边,“这里是五百块,连同一百块,一共六百,都给你。” 赵德荣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那沓大团结,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滚了下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这个跟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庄稼汉,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 “大哥!” 赵德荣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这……” “亲兄弟,不说这个。” 赵德厚摆摆手,截住了他的话头,“再说了,不能欠张宇的钱。” “人家把这么好的名额给了增河,咱们不能让人家吃亏。” “这钱你先用着,等增河上了班,慢慢还就是。” 赵德荣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他转过身,对着赵增河说道:“增河,听见没有?” “你大伯和人张宇兄弟这么帮咱家,你到了工厂要是敢偷懒耍滑,你爹我第一个不饶你!” 赵增河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力点头,眼眶里全是泪。 张宇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把那六百块钱收了起来,倒不是在乎这点钱,而是在这种场合下,他要是不收钱,反而会让赵德荣一家子心里不踏实。 这世上最难还的债,不是钱,是人情。 收了钱,人家心里头才能踏实。 再说了,赵德厚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对。 蔬菜大棚的事儿要是真按他设想的那样搞起来,冬天种反季蔬菜,拉到公社、县里去卖,赚的钱远比这几百块多得多。 到时候各家各户分红,赵增河在工厂再挣着工资,这笔钱用不了几年就能还上。 赵德厚心里头有数,才敢这么痛快地掏钱。 毕文凤这时候已经从激动的情绪里缓过来了,慌忙张罗着要给张宇和赵德厚热饭吃。 “这么冷的天跑过来,肯定没吃上饭。” “锅里头还有粥,我再炒两个鸡蛋……” “婶子,别忙了。” 张宇连忙拦住她,“我回去吃就行。” “那哪行!” 毕文凤根本不听,手脚麻利地往灶台边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连顿饭都不吃就走,我这心里头过不去。“ “坐,都坐着,马上就热好。” 张宇看了看赵德厚,赵德厚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留下吃。 张宇也就没再推辞。 毕文凤手脚确实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粥热上了,又从柜子里摸了四个鸡蛋出来,切了一大把葱花,铁锅烧热了倒油,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响,香味一下子就窜满了整个屋子。 在这年头,四个鸡蛋算是相当丰盛的招待了,一般人家过年才舍得这么吃。 张宇坐在炕沿上,赵增河挨着他坐,时不时拿眼睛瞟他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弟弟妹妹窝在炕角,眼巴巴地看着灶台那边,鼻子一抽一抽的。 赵德荣和赵德厚兄弟俩坐在对面,低声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增河才憋出一句话来:“张宇,到了工厂,我肯定好好干。”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很重,像是在对着什么发誓。 张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别给我丢人。” 赵增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张宇听出了里头的分量。 毕文凤把粥和炒鸡蛋端上桌,碗筷摆好,又给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棒子面粥。 张宇端起碗,粥是粗粮熬的,口感粗糙,但热乎乎的,在这个冷得透骨的冬夜里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张宇和赵德厚才起身告辞。 赵德荣一家子把他们送到门口,毕文凤还一个劲儿地嘱咐张宇路上小心,走了老远了还能听见她在后头念叨。 外头的风小了些,月亮从云层后头露出半张脸,照得地上的雪泛着冷冷的白光。 张宇和赵德厚并排走在巷子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映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赵德厚才开口,“张宇,大棚的事儿,你有把握吗?” “有把握。” 张宇的语气很笃定,“只要供电跟得上,塑料布和竹条都到位了,这几天把棚搭起来。年底种一茬,正月里就能出菜。” “咱们这里冬天缺菜缺得厉害,公社供销社的菜都是从南方拉来的,价格高不说,还经常供不上。” “咱们要是能稳定供应反季蔬菜,价格不用定得太高,比南边拉来的便宜一点就行,到时候不愁卖。” 赵德厚点了点头,步子慢了下来。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分开,赵德厚往自己家走,张宇拐进了去家里的那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