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娟一点都不怵，声音比赵大脚还大。 “你们欺负人，我们不管谁管？” 李老拐把烟袋锅子往地上狠狠一磕，“谁欺负人了？” “这丫头自己要退伙，我按规矩办事，怎么就成了欺负人了？” 李幼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规矩？退伙不退钱的规矩？还是昧下人家狼肉的规矩？” 屋子里吵成了一团。 吴小娟跟赵大脚对着喊，李幼薇拉着周丽护在身后，李老拐蹲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李福来站在门口堵着不让走。 周丽缩在李幼薇身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拉了拉李幼薇的袖子，声音发颤，“薇薇，咱们走吧，我不要了……” “不行！” 李幼薇攥紧了她的手，“这钱必须得要回来！” 吴小娟看这架势，扯了扯李幼薇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我去叫张宇。” 李幼薇点了点头。 吴小娟转身就跑出去了。 张宇这会儿在卫生室里坐着。 今天没人来看病，他一个人待着无聊，正拿着精神食粮翻看着。 炉子烧得旺旺的，屋里暖和得很。 “张宇！张宇！”吴小娟的声音陡然在屋外传来，听起来很着急。 张宇放下书，站起来，吴小娟已经冲进了卫生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打起来了！周丽和李老拐家打起来了！” 张宇的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周丽要退伙，李老拐不退钱，还昧了她们的狼肉，现在吵得不可开交！” 吴小娟急得直跺脚，“李福来那小子还想动手，你快去！” 张宇没多问，拿起挂在墙上的棉袄就往身上套。 刚走到门口，转身朝隔壁大队部走去。 吴小娟在后头喊：“哎你往哪儿去啊？李老拐家在那边！” 张宇没理她，径直推开了大队部的门。 赵德厚和赵增民正坐在屋里说着什么，看见张宇进来，俩人都愣了一下。 “张宇？有事儿？” “书记，村长，周知青那出了点事儿，想请你们过去看看。” 赵德厚站起来，“周知青啥事儿？” 赵增民就很无奈了，“自从你们知青来了，那村里都热闹起来了。” “周丽在李老拐家吵起来了，好像是为了饭钱的事。” 张宇言简意赅，“我怕闹大了不好收场。” 赵德厚和赵增民对视了一眼。 李老拐家是什么人，他们心里都清楚。 赵德厚拿起棉帽子扣在头上，“走，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大队部，吴小娟一边走一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到了李老拐家门口，里头的争吵声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赵福来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这些知青怎么这么他妈的不要脸！” “我们供你们吃供你们喝，到头来还讹上我们了！” 周丽的声音也不小，带着哭腔，“谁不要脸了？谁讹你们了？” “你们把狼肉昧下装自己兜里，到底谁不要脸！” 张宇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灶房门口堵着一堆人，周丽缩在李幼薇身后抹眼泪，陈小芳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李老拐蹲在门槛上抽烟，赵大脚叉着腰骂街。 李福来站在灶房门口，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他妈再说一句？” 李福来冲着周丽吼了一声，抬手就要打。 他的巴掌刚扬起来，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李福来转过头，看见张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打女人？” 张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冷，“李福来，你可真有出息。” 李福来想要挣开，但张宇的手跟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张宇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现在十个普通人都打不过张宇，更何况是赵福来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二流子。 张宇表示一只手都嫌多余。 “你放开我！”李福来恼羞成怒的吼道。 张宇松开了手，顺势往旁边一带，李福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这时候赵德厚和赵增民也进了屋子。 李福来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是一副要打人的凶相，一看见书记和村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书记，村长，你们咋来了？” 他迎上去，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没啥大事儿，就是周知青这丫头闹点小脾气，我们自己能解决。” 张宇看着李福来这变脸的速度，心说这小子要是搁在后世，去干销售绝对是一把好手。 赵德厚没搭理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沉声问到：“怎么回事儿？” 周丽看见张宇来了，又看见书记村长都到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抽抽噎噎地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说到陈小芳说俩人一人交了五块钱，还把前段时间村里分的狼肉都带了过来。 只吃了几天，想退伙，但是李老拐家居然不退钱也不还狼肉。 赵德厚听完，看向李老拐，“老拐，是这么回事吗？” 李老拐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站起来说道：“书记，这事儿不是我贪她的钱。” “当初陈知青来找我，说她和周知青她们们俩想在我家搭伙，俩人一共给我五块钱。” “我说行，就收了五块。” “现在周知青要走，非要我退她四块钱，那不是讹人吗？” 赵德厚又看向陈小芳，“陈知青，是这么回事吗？” 陈小芳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是……是我跟李大爷说的，俩人一共五块……” 周丽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盯着陈小芳。 “小芳，你跟我说是一人五块！” 陈小芳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宇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这戏码他太熟悉了。 无非就是陈小芳跟李老拐家说俩人一共五块，跟周丽说一人五块。 这样周丽那五块交了之后，她那份就不用交了，吃白食。 相当于是周丽花钱养着她呢。 周丽也想明白了，现在自己要走，陈小芳的长期饭票没了，怪不得不让她退伙呢。 周丽现在心灰意冷，她拿真心交朋友，真心却被为了狗。 原来一切的亲近都是为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