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幼薇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那个小衣服从绳子上扯下来。 动作太快，带得旁边的衬衫都晃了晃。 她攥着那团棉布，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狠狠瞪了张宇一眼，把那团棉布塞进了被窝里。 张宇收回目光，还面带微笑、挑衅的看了一眼李幼薇 李幼薇的脸涨的通红，她忘了屋里还挂着今天换洗下来的胸衣了。 “炉子放这边。” “嗯。” 张宇把炉子放在她指的位置，蹲下来开始装烟筒。 动作麻利，低着头，不在看李幼薇。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李幼薇站在旁边，咬着嘴唇，心里把张宇骂了八百遍。 这个张宇，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怎么也学会偷看了？ 那是姑娘家的贴身衣服，能随便看的吗？ 她早上洗完晾上去的时候还想着，反正这屋只有她和娟儿进来，别人也不会看见。 谁知道今天就让张宇看见了。 丢死人了。 但是话说回来，看张宇那个样子，好像也不是故意的。 他大概就是随便扫了一眼，刚好看见了。 李幼薇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他就是故意的，男人都这样，看见姑娘家的东西就挪不开眼。 另一个小人说：他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家可能就是好奇多看了一眼。 不对。 他肯定知道那是什么。 都十七八岁的人了，能不知道吗？ 李幼薇越想越气，越想脸越红。 张宇倒是坦荡得很。 他蹲在地上，认真地装着烟筒，一节一节接好，用铁丝拧紧接口。 脑子里已经把刚才的事翻篇了。 不就是个内衣吗？ 后世满大街都是内衣广告，比这夸张的多了去了。 张宇安装了大约有个二十分钟，“好了。” 安装方法和张宇那屋的差不多。 “生火试试。” 李幼薇从尴尬中回过神来，“哦，好。” 她蹲下来，找来树枝和草纸塞进炉子里，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划了一根，火柴头嗤地一声着了，冒出小小的火焰。 她把火柴伸进炉膛里，里边的草纸和木柴很快就被点燃了，火苗舔舐着炉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着了着了！” 这时吴小娟从外边跑进来，凑到炉子旁边，伸出双手烤火。 “哎呀，真暖和。” 火光照着三个人的脸。 李幼薇脸上的红色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满足的表情。 她蹲在炉子旁边，双手伸到炉子上方，感受着那股热气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真好。” 张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拎着一袋煤和一摞旧报纸回来了。 煤袋子不大，也就装了五十斤左右。 “煤？” 李幼薇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连煤都买了？” “嗯。” “从哪儿买的？”李幼薇是真惊讶了。 这年头煤可是紧俏物资，农村根本就买不着。 买煤要凭票买，黑市上的煤贵得要死，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 “我自有渠道。” 张宇把煤袋子放在炉子旁边，“用煤了直接跟我说。” “那这煤多少钱？” 李幼薇从兜里掏出钱，数出十块钱，递给张宇。 张宇没接，“用不了这么多。” “那是多少？” “这煤两分钱一斤，一吨才四十。” “这一袋子大概五十斤，也就一块钱。” “两分钱一斤？” 李幼薇更惊讶了，“你从哪儿买的这么便宜的煤？” 吴小娟也凑过来，“不是，京城的煤要三分钱一斤呢，还得要煤票。” “张宇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 张宇没回答这个问题：“十块钱太多了，一块钱就行。” 李幼薇想了想，看着张宇，“那这十块钱先放你这儿，以后我们用煤了直接从里边扣，行不行？” 张宇想了想，点头同意，“行。” “那你记着账啊，别到时候赖账多扣钱啊。” 李幼薇笑了一下。 “我像是赖账的人吗？” “那可说不准。” “你今天那个炉子开口就要二十，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张宇无语，转身往外走，然后又转头说了一句，“那摞旧报纸就当送你们的了，不要钱，糊墙还是当引火烧都可以。” 他回到自己屋，开始在锅里煮浆糊。 不一会儿，李幼薇和吴小娟拿着一个黄桃罐头就过来了。 “给。” 张宇接了过来，“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黄桃罐头吃。” “这还是娟儿下乡来的时候带过来的，一直没舍得吃，天天看着它流口水。” “张宇，我可是把我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今天是不是得整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张宇有些不解。 “当然是庆祝我们即将有一个温暖的冬天了！” 张宇有些无语，心里暗自想到：“这也能成为庆祝的理由？” 不过他也没打算扫兴，“好，那晚上我给你们做毛血旺！” “毛血旺？啥是毛血旺？” 吴小娟有些不解，李幼薇也不知道毛血旺是什么东西。 张宇也不解释，“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这大冷的天，吃点辣的暖暖身子。” 虽然两人不懂，但是张宇说是辣的，那她俩肯定喜欢。 也不知道怎么两个京城的妞，喜欢吃辣的食物。 “哎，你在嗷浆糊啊？” “对，我打算熬点浆糊糊墙。” 李幼薇挽起袖子，“那我们帮你。” 张宇把浆糊盛出来，三个人开始糊墙。 没多长时间，就将整个屋子的墙上都糊满了墙纸。 “你们那边用不用糊上？” 李幼薇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先吃饭。” 吴小娟的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两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薇薇说的对，先做饭吧，我们那边到时候自己弄一下就行了。” 张宇看着两人的样子确实是饿了，他自己也饿得不行。 从早晨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稀粥，本来打算在公社吃碗面条着，时间太赶也没吃上。 回来后又忙活了半天，这会儿也是肚子空空。 要不是想着李幼薇她们的屋子还没糊墙，他这会儿就已经做上饭了。 然后他简单打扫了一下屋里，就开始洗手准备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