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回了一趟老家！”玉梅连忙笑了笑，很是客气地解释了一句。 这话，她说得自然，脸上也带着笑。 但，玉梅也只说这么一句，不会再多说。 有时候，话说多了，就容易得罪人。 毕竟，她压根就没回老家。 而厂里的这些工友，基本上，是一年才回去一次。 有的，甚至两三年，才回一趟。 玉梅之前，也是在厂里打工，现在摆摊了，若是隔三差五就“回老家”，这话，经不起细问…也会让人嫉妒！ 另外，还有一点。 做小本生意，要是和客人太熟了，这生意，反而不好做。 特别是男顾客。 你跟他聊开了，聊热络了，他下一次，反而就不来了。 这一点，也是玉梅摆摊这些天，慢慢琢磨出来的。 相反，女工友在这一块，要好打交道得多。 所以，玉梅也更愿意，多跟女顾客推销几句。但，男顾客的生意，有时候更长久，更好做！ 正想着，那男顾客已经蹲下身，挑了两盘磁带，抬头问她多少钱。 玉梅微笑：“还是老价格，十二块钱！” “嗯！”那男顾客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十二块，递过来，然后拿着磁带就走了。 玉梅收下钱，看着那男顾客走远的背影，心里很淡然。 其实，她刚才，完全可以给人家，优惠个几毛钱。 可那样做，反而不利于生意的长久。 要是今天收十一块五，或者十一块七。 这男顾客，当下是会高兴。 可万一，下一次进货价涨了，她把价格，又恢复到十二块。 人家心里，反倒会不舒服。 所以，除非是遇到那种，特别难缠、对价格格外在意的顾客。 一般的男顾客，玉梅都把价格，咬得很死。 这样，这些男顾客，只要觉着磁带质量好、音质好。 下一次，反而会继续来照顾生意。 这账，玉梅算得门清。 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巷子里的人，渐渐稀了。 玉梅守着摊子，目光不时地往巷子口望一眼。 她在想，要不要收摊。 毕竟太晚了，一个人回去，她还是有些怕的。 以前，她是不怕的。可如今，心里，总还是隐隐的不安。 正犹豫的时候，玉梅眼睛一亮。 只见朱伟出现在巷子口，正朝她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朱大哥！”玉梅连忙抬起手，朝朱伟摆了摆。 这一刻，玉梅心底，很是触动。 因为…朱伟跑着，一路没停。 她就知道，朱伟肯定是刚下班，然后不放心她，所以才会一刻不停地赶过来。 “玉梅！是不是等好久了？”朱伟跑到她跟前，微微喘着气，关心地问了一句。 “嗯，还好！”玉梅回了一句，又问，“朱大哥，你刚下班？” “嗯，今晚耽误了一会，刚下班！”朱伟笑着。 然后，朱伟看向玉梅，脸上的疲倦，仿佛在这一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玉梅看着朱伟这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朱大哥，下次不用跑的。我就多等一会，也可以多卖几盘磁带！” 朱伟一笑：“好！” 玉梅给了朱伟一个小眼神。 她知道，朱伟嘴上应着好，可下一次，他肯定还是一下班，就跑过来。 不过，玉梅没有再劝。 她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 然后，两个人又一起，摆摊摆了半个小时。 而这一会儿，又卖了二十多块钱。 玉梅这才收了摊，和朱伟一起，回了出租屋。 等两个人都洗漱好，躺到了床上，屋里的灯，也关了。 黑暗中，玉梅能感觉出来。 她和朱伟，好像……都没有立刻要睡的意思。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轻，又有些刻意地，压着。 紧接着，朱伟的喉结，似乎是吞咽了一下。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朱伟，没有动作。 身旁，朱伟只是静静地躺着，胸膛一起一伏。 玉梅能感受到，朱伟那股克制着的情绪。 像一根绷紧的弦，再用力一点，就要断了。 感受着身旁，朱伟的那股子火热，玉梅犹豫了片刻，还是心疼的，轻轻地开了口，问：“朱大哥，你…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