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玉梅妹妹，你和朱伟是认真的，我知道。不过，我就是觉得……妹妹你年纪还太小了。”曹强笑了一下，接着他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 “妹妹，你最好……还是多观察观察。先慢慢谈着就行，你还年轻，不急着做决定。” 玉梅点点头，笑了笑：“嗯，强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朱伟大哥他，对我挺好的。” 但，曹强却紧接着说：“妹妹，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对你好，你就跟人家在一起。你也要看自己，喜不喜欢他，是不是？” 曹强说这话时，语气比之前重了些，像是憋了很久才吐出来的。 玉梅闻言，抬起了头。 曹强的目光刚好撞上来，和她的视线一碰，又飞快地移开，落在别处。 玉梅愣了一瞬…她觉得曹强今晚这是话里有话。 就感觉，曹强好像是有种不甘心，觉得她是因为朱伟对她好，她才和朱伟谈了对象。 可若是论“对她好”，那这段时间，曹强对她难道不好吗？ 曹强也帮她照顾生意、替她撑腰、便宜租她房子、买棉花被、买米买面、连菜种子都替她备好。 论好，曹强他一点都不输朱伟。 所以，玉梅听着曹强的语气，大致明白曹强的意思。只是……曹强好像，也不愿意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所以今晚说话，就格外别扭，像是舌头底下总压着半句话。 于是，玉梅叹了口气，认真地看向曹强，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强哥，我跟朱伟谈，不仅仅是因为朱伟对我好。我也喜欢他的。朱伟他无论是做人做事，还是各种生活中的细节，我都很喜欢。然后朱伟他情绪稳定、性格也很好。所以，朱伟是我喜欢的那种。不管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会怎么样，最少现在，我不后悔。” 玉梅说这段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曹强，没有躲闪。 曹强也看着她。 曹强眼里，起初是错愕，接着慢慢浮起一层浓浓的欣赏。那种欣赏很复杂，又亮又暗，像看着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好东西。 再往下，曹强的眼底又泛起了一丝后悔。 可那后悔转瞬即逝，快到玉梅几乎没抓住。 然后，曹强撇开脸，笑了一下，说：“哎，玉梅妹妹，今晚可能是我话多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嗯。强哥，我知道，你是怕我吃亏。”玉梅也收起那副认真的神色，恢复了平时的笑容。 曹强趁机摆了摆手，换上他惯有的爽朗口气：“玉梅妹妹，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永远记着，你还有我这个强哥。谁欺负你，你找我。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可玉梅听出来，那笑声，没有平时那么透亮。 “好。”玉梅点头，目光真诚地看着曹强，“强哥，谢谢你。” 曹强被她这么一看，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抬手挠了挠头，耳根子竟有些泛红，支吾着说：“哎，时候不早了，早点洗洗睡觉吧。那个……玉梅妹妹，我今晚住这里，你不会介意吧？” “强哥，怎么会。”玉梅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强哥，其实你回来住，我还放心一点。你都不知道，这房子这么大，虽然有院墙，可这院墙也不是很高。我晚上一个人，挺怕的。” 玉梅说的是实话。这里离厂区远，附近就几户人家，天一黑，门外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所以，如果朱伟不在，她一个在这屋子里，估计都没敢睡实。 玉梅说着，又往曹强那边看了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而且，那天我和朱伟住在这里，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弄得强哥你好几天都没回来住。” 曹强连忙解释：“妹妹，我那天晚上确实有事。不是因为你和朱伟，你别多想。” 曹强说得很认真，生怕玉梅误会。 接着，曹强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那行吧，接下来我没事，回来住两天。哈哈。妹妹，别嫌我烦就好。” “不会的。”玉梅笑着摇头。 紧接着，曹强起身，去水龙头那儿草草洗了把脸，就上楼去了。 玉梅站在院子里，听着他上楼梯的脚步声，心里那股紧绷感慢慢松了。 从头到尾，曹强都很客气，没有趁机跟她走得太近，也没有任何占便宜的举动。 这一点，让玉梅安心不少。 曹强就是这样，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嘴上再浑，事上守得住分寸。 弄了一些热水回到屋里，玉梅简单洗漱完，也上了床。 她侧躺着，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忽然又想起曹强方才那番话。 其实，曹强说的，不是全没道理。 她才二十，朱伟今年二十八。 所以曹强才提醒她，别因为一个人对她好，就昏了头。 可是玉梅自己清楚，她和朱伟之间，从来就不仅仅是“好”那么简单。 她喜欢朱伟看她的眼神，喜欢他做什么事，都想在前头的稳妥，喜欢他抱着她时，那种不慌不忙的劲儿。 这些喜欢，骗不了人。 可与此同时，玉梅也清楚，自己家里那一摊子烂事，尤其是母亲刘招娣。 要真到了见家长那一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而朱伟那边，也有他自己的难处。 朱伟很少提家里的事，只说过一次——他大哥走了，留下一个孩子。 但……家里人都盼着他能跟大嫂搭伙过日子，这样还是一家子，对孩子也好。 可朱伟不愿意，又放不下，只能每月寄钱回去，自己却两年没回家。 这件事朱伟不提，玉梅也从不追问，可玉梅知道，一旦两个人谈婚论嫁，那这件事，就是一根刺，会一直扎在两个人的心里。 玉梅想着，等以后和朱伟再熟些，一定得好好跟他聊一次。 看着窗外的月色，玉梅想着想着，心里的那些事，反而慢慢沉淀下去了。 其实，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把租书店开起来，好好挣钱。 说到底，人活在这世上，兜里没钱，什么事都理不顺。 要是自己有了钱，说话有底气，走路也稳当。 很多复杂的事，糟心的事，都能好解决一些。 最后，玉梅轻轻吐出一口气，合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玉梅五点多就醒了。院子里还静悄悄的，楼上的曹强没半点动静。 玉梅轻手轻脚地起床，把自己收拾利索后，悄悄开了院门，去巷子口的早点摊上买早饭。 她回来时，曹强房间的门还关着。 玉梅摇摇头，笑了笑。 做曹强那一行的，日夜颠倒，起得晚也正常。 不过，玉梅怕曹强起来后，早饭凉了，便把灶屋的锅烧上水，把包子和油条放进大海碗里温着。 她又把粥盛在锅里保温，一切妥当，才出了灶屋。 可……等到八点多，玉梅心里已经有些急了。 她想赶紧去店里看看装修。 可又怕曹强起了床，不知道锅里有饭。 犹豫一阵，她还是上了楼，走到曹强房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强哥？”玉梅先小声喊了一句。 屋里没反应，只听见低低的、有节奏的鼾声。 玉梅吸了口气，又抬手敲了三下，声音也是稍大些：“强哥？” 这回屋里有了动静，先是床板响了一声，接着是曹强沙哑的声音：“嗯？妹妹？” “强哥，是我。”玉梅站直了，等着。 “来了。”曹强应了一声。过了三四秒钟，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玉梅的目光正对着门缝，门一开，她整个人就愣了一下。 曹强只穿了条大裤衩站在门后，上半身光着。 他应该是刚睡醒，眼睛还有些睁不开，一头短毛乱糟糟地翘着。 可真正让玉梅挪不开眼的，是曹强那一身线条凶悍的肌肉。 曹强的肩很宽，两块胸肌又大又厚，随着他抬手揉眼的动作轻轻鼓动。 胳膊上的那条龙从肩头一路盘到小臂，像是要从皮肤里挣出来。 他的腰腹上没有一丝赘肉，从胸膛到小腹，线条像被刀削过，壮硕又结实。 也许是曹强吃得好，动得也多，这一身肌肉，瞧着比朱伟还要厚实。 朱伟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是很匀称的！ 可曹强不一样，特别是曹强的胸大肌，很壮！很吸引人的目光！ 玉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嗓子发干，脸颊像被火烤了一样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