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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湾情事:第26 章 张长禄舌战范思静

国庆节的时候,范思静从省城回来了。 省城的饭菜营养就是好,才三个多月,她身上该丰满的地方更丰满了,该挺翘的地方更挺翘了,该纤细的地方还是那么纤细。 一进家门,范思静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太对劲。 她妈简志芬脸拉得老长老长,就跟麻柳河似的。 她爹范国发蹲在门槛上,一个劲儿地抽烟。 她姐范召倩房门关得紧紧的,敲了好半天才打开。 范思静把挎包往桌上一扔,问道:“姐,家里出啥事儿啦?” 范召倩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乡村干部实用知识手册》,翻开的那页正好是“如何调解民事纠纷”。 她把书合上,叹了口气,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范思静听完,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这个张长禄,简直太无法无天了!偷看你上厕所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他倒好,越来越过分了!还敢跟踪你?还敢上门提亲?他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姐,你等着。”范思静挽起袖子,眉毛都竖起来了,“我这就去张家,给你出出气!” “思静!”范召倩想拉住她,可范思静已经冲出门去了。 范思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骂人。她骂人有个习惯,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草稿,走到石板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篇长长的骂张长禄的话。 张长禄正蹲在院坝里修补罾网。 发大水之后,鱼没那么好抓了,但一天好歹还能捞个十斤八斤的,能卖个二三十块钱。 离一万块的目标还差四千呢,他不想放过任何能挣钱的机会。 范思静走到张家院坝前,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这个张长禄,跟她三个多月前骂过的那个张长禄,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张长禄,穿着一件领口都发黄的灰布衬衫,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老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就像一条被打惯了的狗。 可现在的张长禄,白衬衫挺括得很,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真是活见鬼了! 范思静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提醒自己:“我是来骂人,又不是来看帅哥的。” 她清了清嗓子,拿出在省城皮鞋厂跟车间主任吵架的架势。 “张长禄!” 张长禄抬起头,一看是范思静,手里的罾网差点掉地上。他打心眼里害怕范思静。 “思静……”张长禄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少跟我套近乎!”范思静双手叉腰,声音提高了八度,“张长禄,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算总账!” 左邻右舍都习惯这种场面了。范家闺女骂张家儿子,在阴阳湾也算是常有的事儿。 几个婆娘不约而同地搬出小板凳。 范思静也不绕弯子,直接跳过“厕所事件”,进入下一个事儿,问道:“我姐上次在河边洗衣服,你是不是去骚扰她啦?” “骚扰?这从哪儿说起啊?”张长禄尽量让自己稳住,可心里却直犯嘀咕:范思静这丫头,嘴比孙妙兰还溜,今天怕是没好果子吃。 范思静说:“你还嘴硬!你站在河边耍流氓,跟我姐讲那些荤段子,有没有这事儿?” 张长禄反驳:“我那是想活跃活跃气氛,跟你姐多聊聊天,咋就成“耍流氓”了?” 范思静没想到张长禄居然敢顶嘴。三个多月前的张长禄,被她骂得只能躲屋里装死。 现在可好,不但敢回嘴,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活跃气氛?”范思静冷笑一声,“你那就是性骚扰!” “思静,”张长禄把手里的东西一放,站直了身子,“你姐都没说我性骚扰,你在这儿替她出头,这不是多管闲事嘛?你以为你是范思哲啊?” “嘿!”范思静被“多管闲事”这几个字噎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家伙啥时候学会用成语了?还用得这么准。 “你跟踪我姐,还打了贾爱国,这又是咋回事?”范思静想抓住两个重点,弥补一个漏洞。 “不是跟踪,我就是碰巧路过!至于打贾爱国,那是我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范思静差点笑出声来,“你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觉得自己这句歇后语说得特别妙,说完还特意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 还真有几个婆娘在点头呢。 张长禄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故意把水搅浑:“思静,你可以说我是黄鼠狼,但不能说你姐是鸡!” 范思静这才反应过来,这句歇后语用得确实不合适,咋能把自己姐姐也给搭上呢? 她决定换个话题。 “行,这事不说了。”范思静把声音又提高了些,“你让王巧嘴来我家提亲,你凭啥呀?你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你配得上我姐吗?” 这句话可把张长禄给惹急眼了。他最近为了凑那一万块彩礼钱,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还到处跟人借钱,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呢,这会儿被范思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思静,你说我配不上你姐,你倒说说,我哪儿配不上她了?” “你……”范思静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啥了。 按说在范思静准备骂人的那些话里,“张长禄配不上她姐”这部分是最好说的。 论学历,她姐是高中生,张长禄初中差点都没毕业;论家境,她家日子过得挺殷实,张家穷得叮当响;论人品,张长禄干的那些破事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骂半天。 可她盯着张长禄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啥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张长禄,腰板挺得直直的,穿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说话不卑不亢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张长禄看范思静不说话了,就主动反击:“那一万块钱我正在凑呢。等我凑齐了,我就是你姐夫!” 范思静总算找到个能回嘴的地方了,就开始挖苦他:“可惜你就俩腰子,卖一个还得留一个!一万块钱,谅你也凑不齐!” 张长禄都快没辙了,可还是嘴硬:“万一我凑齐了呢?” 范思静实在没词儿了,就开始不讲理:“你要是真凑齐了,你就是我舅子。”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那叫一个热闹,谁也不让谁。 眼看着天慢慢黑下来了,范思静一直没占到便宜,最后只能骂一句:“不要脸!”然后就回家了。 回到家,范思静直接穿过堂屋,进了她和姐姐住的里屋,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动都不动,就像一只被打败了的母鸡。 范召倩看着范思静,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这丫头要是吵架赢了,回来肯定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在院子里摆个酒席庆祝。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没吵过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