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刘腾入了宫后，有些感慨的念了一段词，剽窃了吗？文化人的事，怎么能说剽窃呢。 就是这段词，略微有些不太吉利。也可惜了，身边没什么有文化的，愣是没吹捧一下刘腾。 贾楼那个杠精一样的亲戚就不提了，身边的正，义，建，功，四大刘家亲随，居然也没一个夸自己的。 “刘义啊，你说本将这首词，好不好？” 刘义一愣，问道：“词是什么东西？” 白瞎了，对牛弹琴的感觉，瞬间就涌上了刘腾的心头。 来到洛阳内城的皇宫中，刘腾不由的有些唏嘘，感慨，曾几何时，宫殿是威严的，也是肃穆的。 可此时的洛阳宫城，那是一副凄凉的景象，倒不是说有什么宫殿倒塌了。 而是宫里头的侍卫，宫女，宦官，宦侍，很多都已经逃散，不知所踪。 也有些人躲在了偏殿，战战兢兢的祈求，乱事早点过去。 还有很多人，此时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有句话叫，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虽然刘腾眼下，还达不到这样的高度，但这些宫人的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刘腾的决定，导致他们的死亡。 乱世之中，军纪又怎么会好，别说乱世了，就是治世中，军纪都不会好到哪去。 就连洛阳城内，以前也是发生过兵变的。 事情的起因，是大臣张仲瑀上书，提议改革选官，限制鲜卑武人入清流高官，触动羽林，虎贲军将的利益。 因此.一千多名羽林虎贲聚众闹事，围攻尚书省，之后冲入领军将军张彝（张仲瑀之父）府邸，殴打张彝，放火焚烧宅院，张彝重伤而死。 面对武人叛乱，胡太后也没敢深究，只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其余一概赦免。 若是刘腾不让窦泰去，那估计宫里头也不会死这么些人，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这样的话，说一千遍，都不为过。 “唉，贾楼，你带些人，去尚书省，看有没有什么人还在当值的，让他们征集些民夫来，把宫里头收拾一下，万一弄出疫病，就不好了。” 吩咐完后，刘腾就看见窦泰匆匆而来，脸上颇为不好看。 “将军，此事确是末将的错，未能约束部下，不过，闹事的几人，已经被末将正法了。” 刘腾没心情管，当然，他也管不了，名义上，窦泰只是襄助刘腾，暂归其约束罢了，更何况，窦泰还把为首几人正法了，他还能咋办。 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砍了吧，真那么干，那尔朱大都督就得怀疑刘腾是不是打算造反了。 “不说这事了，元钊抓住了没？” 窦泰沉声道：“抓住了，将军要看一眼吗？” 刘腾摆摆手道：“不看了，把元钊，胡太后都看押在一起，找几个宫女全天伺候着，要是出什么事，死罪。” 安排完此事后，刘腾又唤来亲随刘义，准备派他奔赴河阳去报信，问问大都督该怎么处置这两个烫手山芋。 但话刚到嘴边，刘腾就停住了。 不对！不能问，问了就容易出问题！ 还是得先斩后奏，直接把胡太后，小皇帝两人直接送过去。 他刘腾人还在洛阳呢，尔朱荣总不可能为了杀这两人，还特意把刘腾叫过去吧。 想到这，刘腾心头大喜，此番南下，他心头最担忧，最不想干的事，总算是躲过去了。 ………… 刘义和贾阁带着胡太后，小皇帝，一路疾驰，奔赴尔朱荣处。 而此时的尔朱荣，已经渡过了黄河，河阴之变，正式拉开了帷幕。 无人知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尔朱荣还处于犹豫与权衡之中。 费穆的劝说，尔朱荣一开始是动心的，但内心非常犹豫，迟疑。 顾虑那肯定是有的，屠戮王公百官，肯定会落下骂名。 就在刘腾奔赴洛阳，而群臣赶来迎奉天子的这一段时间里，费穆是反复劝说，尔朱荣虽被说动，但依旧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而在其后，尔朱荣又询问了元天穆，元天穆也认为，朝臣势大，若不清洗，尔朱荣是绝无可能，掌控朝局的。 干这种大事，尔朱荣私底下是偷偷召见了好些人。 也就是刘腾跑的快，没在这，不然的话，刘腾肯定是得摆明立场的。 其中，贺拔胜，贺拔岳认为，应该用怀柔手段，而不是激烈的杀戮官员，就算要杀，也决不能无差别的杀。 连慕容绍宗也是明确反对，即便尔朱荣都直白的说：“洛阳士人繁盛，骄侈成俗，若不加除剪，恐难制驭，吾欲以百官出迎，仍悉诛之，尔谓可不？” 慕容绍宗言：“太后临朝，淫虐无道，天下愤惋，共所弃之，公既身控神兵，心执忠义，忽欲歼夷多士，谓非长策，深愿三思。” 尔朱荣不语，慕容绍宗以为尔朱荣听进去了，但实际上，此时的尔朱荣，心中的决心，已经下的差不多了。 就在此时，尔朱荣望着帐外英气不凡的高欢，心头一动，把高欢叫了进去。 尔朱荣又将刚刚对慕容绍宗所说的话，对高欢又说了一遍。 “贺六浑，你觉得如何？” 高欢闻言，心中大喜，尔朱荣会问自己，那说明自己在其心中，也是可信任的一人。 贺剌兔能得尔朱荣信任，以及其上位的一些传言，他高欢也是知道的，在这个时刻，将话说到其心里头去，那才有继续向上爬的机会。 因此，高欢的语气十分果决的说道：“明公举义兵而来，今洛阳诸臣，离京而迎天子，此非畏惧明公也。 此辈不过是欲借迎奉天子，而得权势，洛阳公卿高门，世代盘踞朝堂，素来视我等边兵如草芥，今日若留这批旧臣，他日明公入居洛阳，他们依旧会以门第自矜，处处掣肘。 若不剪除旧朝衣冠，便难以立威，威不立，则霸业难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