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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综,从老九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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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综,从老九门开始:第8章 天授解决,张家人走楼空。

张家院子里站满了人,密得像夏天池塘里的蛤蟆。 太阳从东边山头爬上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 有人踮着脚往古楼方向瞅,有人攥着拳头来回踱步, 还有人实在憋不住,蹲在墙根底下抽烟,一口一口吐着白圈。 “你说,小官能成吗?“张海涛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左扭右扭。 “成不成,都得等。“张天道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眼珠子盯着古楼那头黑洞洞的入口,嘴里叼了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唉,我都站了两个时辰了,脚底板疼。“ “你站俩时辰就喊疼,小官那里面怕是刀山火海都走一遭了。“ 张海涛蔫了,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再没吭声。 古楼深处,一条青石甬道像巨蟒的肚子一样往里蜿蜒, 头顶每隔几丈挂着一盏油灯,火苗蔫巴巴地晃着,照得石壁上的刻纹明明灭灭。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醒的。 眼皮掀开那一下,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从棺材里撑起身,一只手拿着天杖,手指碰到冰凉的石壁,摸索着往前走。 前面是机关。 刚走没多久,脚下青砖就被触动,听声辨位后,翻身躲避, 嗖嗖嗖三支短箭擦着他耳廓飞过去,钉在身后石壁上,尾羽颤得嗡嗡响。 继续往前,路上遇到了拐角处的石狮子。 后面突然滚出个铁球,沿着地面咕噜噜朝他撞过来。 他侧身,铁球擦着衣角滚远,咚一声砸在墙上弹开。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路上机关启动的声音,咔咔响个不停,他要么躲闪、要么格挡、要么直接一脚踹开…… 动作干脆利索,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脸上冷静,面不改色, 终于,甬道走到了尽头。 一个巨大的转盘出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间一个圆形的凹槽,尺寸跟天杖正好吻合。 张起灵把手里的天杖举起来,对准凹槽,一寸一寸地推进去。 “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天杖的柄,开始转动。 从天杖上,传来的只有疼。 那种疼没法形容,像有万只蚂蚁啃食一样, 又像是一刀刀割开你的血肉, 他的牙关瞬间咬紧了,青筋绷得像要炸开。 每转动一下,身体疼痛更深, 他身上的麒麟纹身也开始变色,从青色一点一点转成猩红,像血一样,浸透了皮肉, 从后背蔓延到前胸,短短十几秒,整个上半身就被血红的纹路盖满了。 强忍着疼痛,一点一点的转动天杖。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滴一滴的滴在地面上。 短短的几十秒,像是经历了十八层地狱一般,痛不欲生。 天杖终于转到了底,不能再动了。 机关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齿轮咬合、链条滚动, 机关下面,某个地方被打开,随即化成水流,顺着地下暗渠的管道一路涌向外面水井的方向。 张起灵慢慢滑坐下去,半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纹身已经褪成了暗红色, 像干涸的血迹烙在皮肤上。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有什么东西正从脑子里一点一点抽走。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井水的变化是突然的。 守在井口的张家族人最先看见——原本清澈见底的井水底突然泛起一缕幽蓝, 像是被染色,颜色越来越浓,最后整个井口都浮出一层蓝盈盈的光。 “变了变了!水变了!“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像点起了柴火。 等着的上百号人轰地炸开了锅,有人扑到井边看, 有人举起碗舀水对着太阳照,还有人直接就着井沿捧了一捧灌进嘴里。 代理族长的手在颤抖。 他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成了……成了!天授解了!“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忧愁一瞬间消散干净,被狂喜取代。 有人当场跪下来冲着古楼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有人嚎啕大哭, 更多的人挤在一起互相拥抱,笑着,脸上全是喜悦和高兴。 “小官干成了!“ “祖宗保佑!张家有救了!“ “我再也不用担心哪天醒过来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张海涛跳起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一把攥住张天道的胳膊:“天道你听见没!成了!小官成了!“ 张天道的脸上挂着笑,也跟着大伙儿拍手,嘴里“太好了太好了“地应和着。 可他的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从旁边一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张家族人肩膀上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 三秒,松开。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另一个人,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嘿,天道,你今天可亲热啊,“旁边一个姓张的胖子笑呵呵地说, “平时都不怎么搭理人。“ “高兴嘛。“张天道笑得眼睛弯起来, “天大的喜事,还不得跟大伙儿多亲近亲近?“ 胖子乐了,拍了他后背一下:“好小子!“ 就这么一圈走下来,张天道借着欢呼祝贺的由头,触碰到了在场每一个张家族人。 少的停两秒,多的停五秒。 那帮人正沉浸在解药成功的狂喜里,谁也没注意他这点小动作。 张天道的掌心一阵阵发热。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暖流从指尖钻进来,汇入自己的血脉。 麒麟血脉,一脉一脉,一层一层,从稀薄的到浓郁的,从旁支的到主脉的,全部涌入他体内。 还有那些武功修为、格斗技巧、多年锤炼出来的筋骨韧性,一样不落。 他嘴角挂着笑。 所有人的麒麟血脉加起来,比他感知到的张起灵的还要浓上好几倍。 “小哥,“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会找到解决你的失忆症的。“ 井水一碗一碗分下去,男女老少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仰脖喝下。 喝完的人先是愣一下,随后舒出一口长气,浑身轻松很多 那种压在头顶几十年的大山终于是没了。 “真的舒服多了!“ “我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代理族长和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种眼神张天道看得很清楚——是“时候到了“的眼神。 代理族长清了清嗓子,站到井台上,双手往下压了压。 底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抬头看着他。 “诸位。“代理族长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带着一种正式告别的味道, “天授已解,这是张家的大幸。但是——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人群里有人嘀咕:“什么事?“ “张家古楼的位置,已经泄露出去了。“代理族长一字一顿地说, “外面觊觎张家血脉的人,早就盯上了这里。 一旦被他们找到这里,为了找到张家的秘密,他们会将张家视作研究对象,抽血, 扒骨,什么手段都会用上,有些是你们难以想象的,你们也很难抗住。“ 底下“嗡“一声炸了。 “那怎么办?“ “跑啊,还能咋办!“ “可是……咱祖祖辈辈都在这里……“ 代理族长抬手示意安静:“所以,我和几位长老商量过了,张家从现在开始,转入隐蔽状态。 所有人尽快撤离古楼,各寻出路,各自隐藏身份。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句话说得真诚、郑重,像一盆冷水让欢呼的人清醒过来。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代理族长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张家毕竟还是族长和长老说了算的。 哪怕天授已经解了,这份根深蒂固的敬畏还在。 “好了,“代理族长挥了挥手,“各自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去,脚步声、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整个张家古楼突然忙乱起来。 有人翻箱倒柜收拾包袱,有人把祖传的兵器裹进布条里绑在背上, 有人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几十年的屋子,眼神复杂。 张海客带着张海杏、张念、张九日走过来,四个人站在张天道和张海涛面前。 张海客先开口:“天道,海涛,你们俩什么打算?跟我们一起走还是怎么着?“ 张海涛挠了挠头:“我……我跟天道一块。“ 张天道淡淡地说:“我还有事。暂时不走。“ 张海客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那行。你们自己保重。我跟海杏他们先撤了。“ 他沉默一会叮嘱关心,“要是哪天在外面碰上,记得别暴露身份。“ “知道了。“张天道点头。 张念站在旁边,上下打量着张天道,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跟着张海客转身走了。 张九日走过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被张念拽了一把衣角,闭嘴了。 张海涛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有点伤感:“啧……就这么走了啊。“ “嗯,走了。“ “你说,小官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吧。“ 两人靠着墙蹲着,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又从西边沉了下去。 夜色浓起来的时候,古楼里已经空了——桌凳碗筷还在,被褥衣裳还在,但人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一座空荡荡的老宅子,风吹过走廊发出呜咽声, 跟白天那热闹劲比起来,冷清得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第三天傍晚,张海涛正坐在门槛上啃干饼子,忽然听见有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饼子从嘴里掉落。 一个身影从昏暗的甬道里走出来。 衣服破了几处,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头发有点乱,身形不变。 他怀里抱着那根天杖,背上挂着黑金古刀,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官!“张海涛蹭地站起来,饼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撒腿就冲了过去,“你可算出来了!我跟天道等了你四天!“ 张起灵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他。 那眼神落在张海涛脸上,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你是谁?“。 张海涛的笑容愣在脸上, 嘴巴张了张,愣了好几秒才挤出几个字:“我……海涛啊!你不认识我了?“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越过他,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古楼院落:“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海涛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去,他转头朝张天道喊:“天道!你、你赶紧过来看看!“ 张天道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一直在那儿站着,看着这一幕。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张起灵脸上。 “你还好吗?“他问。 张起灵回视他,依旧陌生,依旧冷淡:“你们是谁?“ “你不记得了?“ 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 张天道有点遗憾的说,“他全忘了,不记得我们了。“ 张海涛急得直跺脚:“怎么会不记得呢? 放野的时候咱仨在一个小队,以前我们都是要好的伙伴,你忘了?“ 张起灵依然没有反应。 他努力的想回忆起来, 但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好像……要找什么东西。“他喃喃道,“在哪儿……要守着什么。“ “守什么?“张海涛追问。 张起灵摇头,不再说话了,转身朝着甬道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任何记忆。 他脑子里只有责任和需要自己完成的任务。 张海涛还要追,被张天道一把拉住胳膊。 “别追了。“ “可是他,“ “他现在是张起灵,不是小官了。“ “你追上去,他也不会认识你。只会更乱。“ 张海涛眼圈红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天道吸了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肚子里。 他拍了拍张海涛的肩膀:“不会的。他想不起来,咱们记住他就行。总会有办法让他记起我们。“ 张海涛蹲下来,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 张天道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渐暗的天色,目光跟着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路走远。 第四天。第五天。 张起灵进了一间偏房,关上门就没再出来。 张海涛趴在门缝里偷看过一回,那人盘膝坐在床板上,闭着眼,像老僧入定。 张海涛悻悻地缩回头:“你说他以后还能想起咱们吗?“ 张天道靠着墙:“会的。只要他脑子里那些记忆还在,早晚有一天能找回来。“ “你咋这么肯定?“ “我就是肯定。“ 第六天早上, 张海涛蹲在院子无聊“天道,咱不能这么干等着吧?总得干点啥。“ “嗯。去藏经阁。“ “藏经阁?去那儿干嘛?“ “找东西。“ “你我现在这实力,出了古楼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得先有实力。“ 张海涛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怎么就任人宰割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张家……“ “正儿八经的张家垫底?“ 张天道斜了他一眼,“训练的时候,偷奸耍滑,还好意思说。“ 张海涛脸一红:“那你呢?你不也是垫——“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事——放野回来之后,张天道出手那次,那力道,那速度,可不是什么“垫底“能有的。 “哎不对,“张海涛凑上来, “你那会儿怎么那么牛逼,咋回事?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可能开窍了吧。“ “切——你糊弄傻子呢?“张海涛撇嘴,但也没再追问。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回廊,绕过三个院子,来到藏经阁门口。 青砖灰瓦的三层小楼,门虚掩着,门口的石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 正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慢悠悠地看。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两人一下。 “哟,还有人呢。“ 张海涛赶紧拱手行礼:“长老好。我是张海涛,这是张天道。“ “嗯。“张瑞海点了点头,又看了张天道一眼,“你俩过来有什么事?“ “想看点东西,“张天道说,“练功的那种。“ 张瑞海摸着下巴上的短胡子,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秒:“天授解了?“ “解了。井水已经变蓝了。“ “嗯。“张瑞海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 “终于到这一步了。圣婴的事出了之后,张家早就不像张家了。 散的散,走的走,早晚的事。“ “长老您怎么不走?“张海涛问。 “走?“张瑞海笑了笑,指指身后那几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这些东西,我不守着,谁守?万一被外人摸进来,张家的一切就都毁了。 我活这把年纪了,死在哪儿不是死?不如死在这儿。“ 张海涛被他这话说得鼻子一酸。 “行了,别哭丧着脸。“张瑞海摆摆手,把竹简搁到一边,“ 人都走了,规矩也就不算规矩了。你们想看啥就看啥,别把书撕了就行。“ “谢谢长老!“张海涛一鞠躬,拉着张天道就往里钻。 藏经阁里光线暗,一排排书架挨得密,书卷摞得比人还高, 灰尘味儿混着旧纸墨香。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住在了藏经阁。 张海涛头两天还新鲜,翻翻拳谱、看看刀法,练得满头大汗。 到了第四天开始坐不住了,脚底板发痒,坐在台阶上晃着腿看天。 “天道,你说咱什么时候出去?“ “练好了再说。“ “我觉得我已经练好了!“ 张天道正在翻一本泛黄的经络图,头都没抬:“你昨天练的都能把自己绊倒。“ “……那是意外!“ 第七天早上,张海涛终于憋不住了, “天道,我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都废了。我想出去走走。“ 张天道这才把书合上,站起来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出去可以。但你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跟人提张家,不能随便动手,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血脉。“ 张海涛念了一遍,“你都说了八回了。“ “第九回。“ “记牢点。外面盯着张家的眼睛多得是,你这条小命不够人家折腾的。“ 张海涛咧了咧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你有时候比傻子还让人操心。“ “啧,这话伤人了啊!“ 张海涛把包袱往背上一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天道靠在书架边,看着他。 “你真不跟我一块儿走?“ “我还有点东西要看。“张天道扬了扬手里的书,“你先走。“ 张海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迈过门槛,走了两步, 又扭过头来:“天道——“ “嗯?“ “你保重啊。“ 张天道嘴角动了动,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收了起来, 变成一句认真的:“你也小心。千万别出事。“ “知道了知道了。“张海涛挥了挥手,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渐渐远了,推开了古楼的大门,外面是一片耀眼的日光。 张天道站在藏经阁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光里头,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昏暗中浩如烟海的书架,把手里那本经络图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