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的是，实验耗材的实验好解决，但是实验场地的问题，不太好搞。 他们打了很多电话，要么是实验室没空，要么是不方便借外组的人，要么是需要走审批流程，审批要一个月。 顾言深吸一口。 他这个老师在江城协和的人脉和能力，比他想象的深！ 终于，有一个外院的同学回信了。 顾言终于松了口气：“走，我们去省人民医院，我有个同学在那里的心内科，我去当面找他。” 陈越点点头，拿起外套。 两人走出实验大楼，直奔省人民医院。 …… 顾言和陈越从省人民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言那个同学在心内科，人倒是很热情，听顾言说完情况，也很同情。 但他说了实话，他们科室的实验室自己都不够用。 每天排得满满当当，实在腾不出地方给外组的人做动物实验。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谁都没说话。 江城的冬天，天黑得早。 五点钟不到，路灯就亮了。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味道。 “师兄。”陈越想了想，“要不，我们给师弟打个电话吧。” 顾言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翻到陆仁的号码。 他想起上一次跟陆仁见面的时候，陆仁把束支起搏的实验设计交给他。 “这个课题，咱们三个人一起做”。 那时候陆仁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信任。 现在实验刚有一点起色，就遇到了这么多事。 他不想什么都没做，就跑去找陆仁求救。 但他也知道，再这么拖下去，实验就真的完了！ 实验室不能用，大鼠要等两周，电极导管没货。 每一条都能让他们停摆。 他在江城协和内部找了一圈，没人敢借给他，省人民医院也不行。 他还能去哪里？ “师兄。”陈越又说了一遍，“打吧。” 顾言深吸了一口气，拇指按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是李想。 他们节目结束之后，几人偶尔会在群里聊天，但是打电话的次数，几乎是没有的。 顾言愣了一下，便接了。 电话接通，那边便响起了李想的声音。 “老顾，我刚到江城，你和陈越现在有空不？想找你们聚一聚。” 顾言看了陈越一眼，“有空，你在哪？” “我在协和西门。”李想笑道，“你们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行，我们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陈越连忙道：“师兄，谁来江城了？” “李想。” 陈越一愣：“啊？这么晚了来江城？” 顾言也没多想，“嗯，走吧，去见见。” 陈越点点头：“节目结束这么久了，都没再见过，是得好好聚一聚。” …… 三人约在西门外面的一个小饭馆。 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他们几个偶尔会过来吃一顿。 顾言和陈越到的时候，李想已经坐在里面了。 李想比节目里瘦了一点，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剪得很短。 看到两人进来，他站起来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李想笑了笑。 “好久不见。”顾言坐下来，“你怎么来江城了？” “交换生。”李想说，“上交跟协和有个合作项目，我申请过来做半年交换，今天刚到。” 他拿起菜单，递给两人。 “先点菜，边吃边聊。” 三人点了几个菜，要了三瓶饮料。 菜上来之后，李想给两人倒了饮料。 “节目录完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你们最近怎么样？” 顾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摇摇头：“不怎么样。” 李想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陈越立刻在旁边把事情说了。 从束支起搏实验的突破，到实验室被查，大鼠出问题，电极导管没货，林建东被谈话。 一件一件，全说了。 李想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放下筷子，“王国平？” “嗯。”顾言点点头。 “你们心内科的那个主任，副院长？” “是的。”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他这是在搞你们。” “我们知道。”陈越道，“但没办法，他在协和待了二十多年，人脉太深了，我们找了一圈，没人敢借实验室给我们。” 李想放下杯子。 他看着顾言，又看了看陈越，突然笑了：“之后的早餐，你们可得给我报销啊！” 顾言和陈越都愣住了。 “啥？”陈越疑惑道。 李想笑道：“我来江城协和做交换生，是有联合实验项目的，我倒是帮我申请了一间独立实验室。” 顾言和陈越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独立实验室？” “对。”李想点点头，“上交跟协和的这个合作项目，交换生带自己的课题过来，协和这边给配独立实验室。虽然实验室不大，但做动物实验够用了。” 他顿了顿，“而且，我的导师，是上交医学院的院长。” 饭馆里安静了一下。 顾言看着李想，他的意思很明白。 他有独立实验室，顾言和陈越可以去他那里做实验。 而且他的导师是上交医学院院长，王国平就算再横，也不敢惹上交院长的学生。 王国平可以在江城协和内部搞小动作，可以卡顾言和陈越的耗材，可以让科研处去查实验室。 但他不敢动一个上交交换生的独立实验室，更不敢惹上交医学院院长的人。 顾言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我们去你的实验室，符合规矩不？真的让我们去啊？” “不然呢。”李想一笑，“我都说了早餐你们报了，而且符不符合规矩这个事儿，看我们怎么操作了。你们直接以联合实验助手的身份加入，不仅是符合规矩的，而且每天都可以正大光明地走进来，不用偷偷摸摸的晚上去做。” 顾言和陈越听到这话，都忍住不笑了。 这段时间以来，心中的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顾言端起茶杯，跟李想碰了一下，“谢了。” “谢什么。”李想摆摆手，“节目里一起待了那么久，你们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而且你们两个做出来的东西，差不了。” 最关键的一点，李想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这个项目是陆仁那个妖孽提出来的！ 如果是别人提出来的，那不一定成功，如果是陆仁提出来的，那八九不离试了。 从这个节目里走出来的人，都莫名对陆仁有一种信任。 顾言看着李想，心里颇为感慨。 他跟李想，其实不算熟。 节目里，两人交流的机会不多。 节目结束之后加了微信，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顾言没想到，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李想果断伸出了手。 陈越也在一旁道：“李哥，这个忙，我们记下了。” “记什么记。”李想笑了笑，“你们先把实验做出来再说，到时候论文发了，带我一个四作、五作就行。” “那肯定。”顾言说。 “行了。”李想拿起筷子，“别光顾着聊天，快吃饭，菜都凉了。” 三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顾言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你那个实验室，什么时候能用？” “明天就能用。”李想道，“我今天刚到，实验室钥匙已经拿到了。设备什么的，协和这边都配好了，你们明天过来，我带你们看看。” “大鼠呢？”陈越又问了一句，“我们之前订的大鼠出问题了，下一批要等两周。” “大鼠的事你别管了。”李想道，“我来想办法。上交那边的动物房，我有认识的人。让他们直接送一批过来，走交换生的课题经费，不用你们出钱。” 顾言和陈越又对视了一眼。 这些事情，他和陈越愁了好几天，到处碰壁。 到了李想这里，几句话就全解决了。 还真是雪中送炭！ 李想从上交来，带着独立实验室，带着课题经费，带着导师的名头。 王国平可不敢惹他！ 三人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饭馆外面，江城的夜风吹过街道。 顾言吃着饭，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这一关，他们暂时挺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