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气似乎有些转凉了，空气中没有往日那种燥热感。 陆仁早上七点就醒了，解决完早餐，然后往京都大学医学院走去。 陆仁出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群里又炸了。 赵宇：“老陆，今天面试吧？加油啊！” 唐晓棠：“陆仁，你可以的！” 刘雅琪：“加油加油！” 王梓轩：“陆神，我看好你！” 陆仁笑了笑，回了个“嗯”。 赵宇又冒出来：“对了，昨天那个发你和苏晚照片的路人，我刚才刷微博又刷到了。” “一夜之间涨了三万粉，现在评论区全是蹲后续的。” “还有人建了个超话，叫什么陆苏CP超话，我刚才点进去看了一眼，都快两千人了。” 陈越：“？？？” 王梓轩：“这么离谱？” 陆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摇了摇头。 这些人，真闲。 …… 面试考核的地点在三楼的小会议室。 候考室则是在二楼。 他到的时候，候考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在低头看资料，或者小声聊天。 方启明也在，看到陆仁，本来想凑过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还是忍住了，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 陆仁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等候着面试开始。 大概七点半左右，所有考生基本都来齐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哒哒哒的。 陆仁抬头看了一眼。 苏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今天她上身穿了件黑色的针织短袖，下面是条米白色的半身长裙，头发还是盘着，但比昨天松了一些，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手里拿着一沓签到表，走到候考室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目光和陆仁对上了。 苏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就在这时候，陆仁的手机突然弹出新消息的提示。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是有一封新邮件。 看清楚邮件的内容，陆仁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快的吗？” …… 上午八点整，京都大学医学院夏令营的面试正式开始。 苏晚在候考室门口，按照编号叫人。 所有考生排队，一个一个进去。 已经面试完的人，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不会和等待面试的人碰面。 陆仁的编号是第二十三个。 他坐在候考室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 九点多，苏晚终于叫到了陆仁。 “二十三号，陆仁。” 陆仁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往门口走。 经过苏晚身旁的时候，她正低头整理手里的签到表。 突然，陆仁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加油。” 他脚步没停，侧过头，看到苏晚的目光还落在签到表上，没抬起来。 陆仁笑了笑，压低声音回了两个字。 “会的。” …… 走到三楼的考场门口，他敲了敲门。 “请进。” 陆仁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后面坐了五个教授。 正中间那个珠光，他认识。 周正宏！ 周正宏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翻陆仁的材料。 他旁边坐着四个教授，两男两女。 陆仁不认识他们，但看胸牌，应该都是京都大学医学院的教授。 “各位老师好，我是二十三号考生。”他微微鞠躬。 “坐吧。”周正宏抬了抬手。 陆仁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周正宏说。 陆仁点点头，开始自我介绍。 学校，专业，实习经历，科研方向。 都是常规内容，三分钟就说完了。 随后，其他几个教授问了几个专业上的问题，陆仁都一一回答了。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这时候，周正宏翻了翻他的材料，抬起头。 “我来问一个问题吧。” “你在申请材料里提到，在一个综艺节目里发现的三名患者，都存在UBA1基因异常。” “你凭什么认为，这个变异和疾病有关，而不是没有临床意义的偶然发现？” 终于要来了吗？！ 陆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直视着周正宏的目光。 “主要有几点。” “第一，患者发病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比较晚发。” “第二，三个人之间没有亲缘关系，来自不同的地区。” “第三，他们的临床表现有共同特征，都是反复发热，伴大细胞性贫血。” “第四，相同位置出现了体细胞嵌合变异，不是胚系突变。” “第五，突变主要存在于造血系统，在非造血组织里检测不到。” 陆仁说话的速度并不快，每个点都很清楚。 周正宏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旁边几个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惊讶。 像他们这种教授，压根儿就不会看综艺节目。 即便现在通过陆仁的资料了解到了，可能也认为这是剧本，或者觉得陆仁只是挂名的。 不过，现在陆仁能脱口而出这么多内容，至少证明他真的是参与了研究。 周正宏又翻了一页材料。 “你认为UBA1功能异常导致疾病，但我们检测发现，患者细胞中的UBA1总量并没有明显下降，这一点，你又怎么解释？” 周正宏嘴里的“我们”两个字，说得很自然。 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带着眼镜的秃顶中年男教授，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陆仁注意到了，但没多想，而是继续解释：“总蛋白量没有明显下降，不代表各个蛋白亚型都正常。UBA1存在不同的翻译起始位点，从Met1开始翻译的是UBA1a，主要位于细胞核。从Met41开始翻译的，是UBA1b，主要位于胞质，这些患者突变的，刚好是Met41。” 周正宏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陆仁一眼。 陆仁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回答。 他本来以为，陆仁会说蛋白降解，或者转录水平的变化。 因为，这些都是他们实验目前所研究的方向。 只不过，最近这几个月，研究停滞不前了。 没想到，他直接说到了蛋白亚型。 难不成，这些才是对的研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