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结束之后，陆仁没有立刻回旅馆。 他在医院里转了转。 心内科二病区的走廊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病床摆到了走廊里。 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在忙，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笔试和面试都结束了，该答的都答了，该说的都说了。 结果怎么样，不是他能控制的。 回到旅馆，他早早就睡了。 …… 第二天早上。 陆仁本打算睡个懒觉，但还是被手机震醒的，群里已经炸了。 赵宇：“今天出结果吧？” 刘雅琪：“嗯，上午十点公布。” 赵宇：“陆仁呢？人呢？出来说句话。” 唐晓棠：“他可能还没醒。” 陆仁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他打了几个字：“醒了。” 赵宇：“怎么样怎么样，感觉能拿第几？” 陆仁：“不好说，强人太多。” 赵宇：“你就谦虚吧，你要是拿不到优秀营员，那别人都别活了。” 陆仁笑了笑，没再回。 他起床洗漱，下楼吃了碗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气扑鼻。 吃完之后，慢悠悠往医院走。 到学术报告厅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了。 里面坐了不少人，都在等着结果公布。 方启明看到他，又凑了过来，“陆仁，你觉得你能排第几？” “不知道。”陆仁摇摇头，“你呢？” “我肯定没戏。”方启明哭丧着脸，“昨天面试那个离子通道的问题，我完全没答上来，估计扣分扣惨了。” 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货昨天也是这副德行，说自己啥都不会。 不过陆仁也没多想。 …… 十点整，王国平带着几个教授走了进来。 会场立刻安静了。 王国平走到前面，拿起话筒：“各位同学，经过昨天的笔试和面试，综合评定，本次夏令营的优秀营员名单已经出来了，今年一共入围二十八个人。” 他顿了顿，翻了翻手里的纸。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国平从第二十八名，一直往前念。 “第二十八名，京华大学，周子涵。” “第二十七名，南都医科大学，林子浩。” “……” “第八名……” 一个一个念下去。 陆仁听着，心里默默数着。 “第六名，滨海医学院，赵天成。” “第五名，川西大学，吴雪。” 第五了，还剩四个名额！ “第四名，南华医学院，陆仁。” 陆仁眉头微微一挑。 第四，还行，至少拿到优秀营员了。 “第三名，京华大学，张淼。” 张淼第三？ 会场里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大家都以为张淼是第一的热门人选，十几篇SCI，结果只排了第三？ “第二名，复旦医学院，陈雨桐。” 第二是个女生，陆仁没什么印象。 然后，王国平抬起头，看了一眼全场。 “第一名，京华大学，方启明。”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瞬间炸开了。 “方启明？哪个方启明？” “就是那个戴眼镜的，昨天还说自己啥都不会的那个？” “我靠，扮猪吃老虎啊？” “十几篇SCI的张淼才第三，他第一？他有多少篇？” 陆仁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方启明。 方启明正挠着头，嘿嘿地笑，脸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陆仁张了张嘴，“第一？” “啊，运气好运气好。”方启明摆摆手，“评委老师可能看我比较顺眼。” 运气好？ 陆仁盯着他看了半天，这货昨天还哭丧着脸说自己完了，面试答不上来，结果转头拿了第一？ 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名单全部念完之后，王国平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宣布散会。 人群开始往外走，议论声此起彼伏。 …… 陆仁没动，坐在位置上，看着方启明。 方启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这么看我干啥？” “你有几篇SCI？”陆仁直接问。 方启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多不多，就八篇。” “八篇？”陆仁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一作的呢？” “四篇。”方启明伸出四根手指，“最高的一篇六分多，剩下的都是一二区的。” 陆仁扶额。 八篇SCI，四篇一作。 这货昨天说自己啥都不会？ 说自己笔试最后一道题完全不会？ 合着都是装的？ “你昨天说长QT综合征听都没听过。”陆仁看着他。 “那个是真不会。”方启明一脸无辜，“我主攻的是基础科研，临床的东西我确实不太行，笔试最后一道题我是空着的。” 陆仁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方启明的科研能力强，但临床基础弱。 笔试考的主要是临床知识，他最后一道题空着也正常。 但面试呢？ 面试他说自己离子通道的问题没答上来，结果拿了第一？ “面试你不是说卡壳了吗？” “第一个问题确实没答好。”方启明说，“但后面的科研问题我都答上来了啊，我做了三年的离子通道相关研究，教授问的那些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答。” 陆仁沉默了。 这货不是扮猪吃老虎，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但实际上他的科研能力碾压全场。 笔试临床部分他确实弱，但面试科研部分直接拉满。 再加上八篇SCI的硬分数，总分第一，没毛病。 “你昨天说看了我的节目，觉得我很厉害？”陆仁说。 “那是真的！”方启明立刻点头，眼睛都亮了，“我每期都看了，你临床太猛了，尤其是急诊那几期，心包穿刺那段我看了三遍，我临床要是有你一半厉害，也不至于笔试丢那么多分。” 陆仁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叹了口气。 行吧，这货不是装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 当天下午，江城协和下发了优秀营员的证书。 陆仁再次来到学术报告厅，拿到证书的时候，看了一眼。 “江城协和医院2016年优秀大学生夏令营优秀营员”。 有了这张证书，保研到协和，就有了敲门砖。 当然，要不要来，还得他自己决定。 而且，后面还有京都大学的夏令营。 他把证书放进包里，走出了学术报告厅。 刚出门口，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请问是陆仁同学吗？我是江城协和心内科的张教授。”对面的声音很热情，“我看了你的夏令营成绩，非常不错，我这边有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缺一个学生，你有没有兴趣？” 陆仁愣了一下，这么快？ 结果刚公布，电话就打过来了。 “谢谢张教授邀请，不过我这边还有几个项目，容我再考虑考虑。”陆仁说。 “好，不急，你慢慢考虑，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仁摇摇头。 刚走了两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教授，姓李，做心衰方向的，也邀请他加入课题组。 然后是邮件，一封接一封，都是心内科的教授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邀请他加入自己的课题组。 有的还开出了不错的条件，比如入学就有补助，直接参与重点项目之类的。 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七八个教授联系他了。 面对各大教授的橄榄枝，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高兴，毕竟自己被承认了。 但是，陆仁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又不是第一，排名不是最靠前，怎么会有这么多教授来找他呢？ 他想了想，给方启明发了条消息，“有几个教授找你了？” 方启明很快就回了消息，“目前只有一个，怎么了？” 看到这条消息，陆仁目光一凝，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