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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引:第86章 错哪儿了

也没那么听话,他走后,我便跪坐在梁柱后,依着睡去。 睡着不舒坦,便横七竖八地躺下睡。 甭管睡不睡得着,反正躺着舒服。 我就躺着。 直到大殿外传来大臣的声音,我方才一个翻身跪起,已是日上三竿。 周承乾上完早朝,径直入御书房理事。 左丞相捧着厚厚一叠税改卷宗,絮絮叨叨讲述着赋税改革之法,他似乎非常欣赏这一改革举措,言语间满是推崇,句句力主推行此法。 周承乾迈步踏入殿中,目光未曾落向我,声线清淡无波:“右相这般上心税制革新,为何不亲自入宫与朕面议。” 左丞相闻言躬身一礼,回道:“回陛下,右相病重,告假月余,无法入宫面圣,实属无奈。” 周承乾冷笑一声,“多少时日了,还未见起色。” “右相自九月中旬便递了告假折子,臣曾亲赴府中探望,确是病势汹汹,久咳不愈,汤药连日服用也难见缓和。” 我默默听着,难怪许久未曾瞧见温衍面圣,原来生病了。 裴令仪还在狱中,有人照顾他吗。 我莫名红了眼眶,又装作若无其事立在原地。 周承乾意味不明重复了一句,“九月中旬。” 似乎正是我跟周承乾厮混热烈的时候,周承乾时常迟误早朝,原来那时候,温衍便告假了。 不面圣,不早朝。 我像是犯错的小孩儿,心虚地立在原地,唯恐家中长辈不赞成我和周承乾的“婚事”。 更是不允许我与周承乾这般没名没份,不清不楚地纠缠厮混。 温衍曾经教过我,礼义廉耻。 教过我女子当洁身自好,不损名节。 再三嘱我,人生在世,当自立、自强、自持,是为立身之本。 我如今,一样都没做到。 跟周承乾在一起,我反而堕落了…… 似是出于君臣之礼,周承乾遣了御医去为温衍医治,又法外开恩放了裴令仪,令她闭门自省。 左相退下时,周承乾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左相何时对右相这般青睐,往日再三上书罢黜右相,如今倒是对他格外看重。” 左相不卑不亢,“往年臣对右相确有偏见,然多年观其行事,清廉安分,昔时小过难掩经国之才。” 这位左相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刚正不阿。老皇帝在位时,他屡次犯言直谏,针砭时弊,触怒龙颜,一度遭先帝厌弃冷落,险些斩于金銮殿上。他祖上是开国功臣,亦是超一品勋贵出身,在文官中威望极高,他曾是太子的启蒙老师,当年争夺储位时,他毫不动摇地追随太子,是周承乾最为倚重的心腹大臣。 连他都这么说,足以证明温衍这些年多么兢兢业业,安分守己。 突然想起,当初我问温衍,为何这般为皇家效力。 他说保命而已。 待左相退下去了,我琢磨着怎样与周承乾缓和关系。 因为我想出宫办事。 去盘点我的万两黄金,挂牌售卖我的千亩良田和府邸。 全部变成银钱。 于是,我破天荒服软讨好他,一路跪行至他面前,委屈巴巴瞧着他。 他不理我。 我双手轻轻放在他腿上,捏了捏他的大腿,试探。 他眉头一狞,冷冷看向我。 果然,他还在生气。 我急忙双手握拳变成小锤锤,给他捶腿。 “累了吗。” 他依旧冷冷望着我。 我说,“我知错了。” “错哪儿了。” 错的地方,可太多了,我无从说起……有些话题再度提及,只会火上浇油。 “我不该犟嘴。”我挑最轻的罪名说。 随后壮着胆子起身,跨坐进他怀里,不等干些什么,外面通传又有大臣求见。 我吓得刺溜一滑,钻进了桌子底下。 是苏庭沅的父亲兵部尚书求见,他不好驳议,漫长的议事时间又开始了。 苏庭沅的父亲提及京畿防务轮换之策,都城守备久无更调,隐患最深莫过于私党勾连,定期调换内外守军,将士不得久居京中,斩断长久往来滋生的私交纽带,从根源杜绝禁军自成派系之弊,稳固皇城根基。 若是周承乾真这么做了,他那个禁军舅舅怕是要不高兴了。 我百无聊赖地蹲在桌子底下,抱着他的腿晃悠着玩,只希望他能别生气了,我要出宫…… 似是嫌我不安分,他一脚将我蹬开,我便又抱上来。 周承乾居高临下冷冷睨我。 我在桌子底下冲他做鬼脸,在男女情事上,我才不怕他。 他在床上,几乎对女人有求必应,极尽迁就。 可是议事完了,他也没碰我。 但他准我外出,让苏庭沅和追风跟着我。 我想带赵毛毛同去,他不准。 我琢磨着怎么变卖良田和府邸,又能把他给我的万两黄金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南楚国去。 若是我的家业都放在北秦,哪日他一不高兴,全给我抄家充公了。 就像是裴令仪一样,太惨了。 我跑了好几处庄行打听行情,苏庭沅问我,“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日日都在策划一场盛大的逃离。 并为此提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