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古怪的看着她的唇。 又发现唐锦对001的夸奖有时候也会变化，例如“好狗狗”、“棒狗狗”、“乖狗狗”。 “乖狗狗？” 江寂神色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了那最后说出的三个字。 于是联想到了第一天，她不假思索停顿的那个“乖”字。他当时一直觉得很奇怪。 乖……？ 乖什么……？她想叫他乖孩子？还是，乖狗狗。 答案显而易见。 尽管她之后改了口，但他又不是傻子。 江寂薄唇抿直。 他不禁扫视自己的笼子，和脖子上的锁链。 住笼子，套链子，甚至还带着止咬器。 ……不是狗是什么？ 他有点抑郁。 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去看她: 即使她把一头凶残的霸王龙当狗，是一件荒唐到滑稽的事情，但他还从没有见过像她这么温柔的训兽方式。 她一直耐心的重复指令，做对了，就给肉干吃，会摸摸兽的脑袋，还会对兽笑。 那只笨兽做错了她也没有生气，没有暴躁，没有惩罚，只是平静的纠正它。 他有点匪夷所思: 观察整整两天了，不像是装的。 她怎么这么温柔？ 他曾经的驯兽官不是这样的，那些训兽官的脾气很差，耐心更是绝不会有，棍棒，电击，甚至更残忍的手段，不过是家常便饭，让兽疼痛和挨饿，才是他们建立规则的手段。 他前几任主人对待他的方式，也不过大同小异。 他们都信奉兽人不打是不会听话的。 而她呢？ 她明明也有电击器，只是训练001的时候，根本就没拿这东西，显然没想过要对001用它。 少女在刻意忽视他，但是面对001，她似乎建立情感却很快。 江寂发誓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了对001的亲昵和宠溺。 甚至有些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少女被001可爱到了。 有那么可爱吗？那只霸王龙幼崽看起来就像一只又丑又笨的畸形大秃鹅。 可是两天来，他亲眼见证了少女主人对001从耐心温柔，变得亲近溺爱。 逐渐的，看着唐锦对001笑，看着她再一次对001说:“好狗狗，真棒！”江寂的尾巴居然在笼子后面不自觉的摇了一下，然后瞬间僵住。 他皱眉将尾巴掖了回去。 ……他又不是狗。 他是狼。 江寂终于移开眼睛，不再去看她。 虽然但是。 他竟然有点想就这么留下来，待在这里。 如果她能一直对他这么好，像对001这么好的话……他也不是不能、一直装乖。 ……但看起来，她更喜欢001。否则为什么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江寂发现少女忽然起身从门外拿了什么，然后轮椅径直挪向他的笼子。 对他缓和道:“好宝宝，我们戴个东西好不好呀？” 那是对待001那样的亲昵态度。 她手里还握着小肉干，看起来像是只要他完成任务，就会随时准备奖励他。 江寂缓缓坐直身体——竟然有一丝期待。 然而他视线下移，却看见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金属止咬器，和一个兽用电击项圈。 在拿出止咬器和项圈的同时，唐锦很清楚地看到江寂眼里的晦暗。 她将这两样东西放进笼子里，维持着哄新小狗的语气: “我知道你不想戴这些东西，但是我保证，它们只是暂时的。” “有一天我会亲手帮你把它们解开，但现在我们需要建立信任的第一步。你很聪明，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对吗？” 她和他黑漆漆的眼睛对视。 三秒之后，他缓缓拿起止咬器和项圈，戴上。止咬器覆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他锐利的眉眼，银色项圈卡在脖子上，竟然异常的好看。 唐锦向他展露了一个赞扬的笑容，试图用情绪价值暂时化解他都不情愿。 “乖宝宝！”她夸奖他。 江寂立着的黑色兽耳别扭的往后别了别，眼眸侧开:“不要叫我宝宝。” 他其实听不见她的声音，但看她开心的样子，那句夸奖一定积极又悦耳。 看着她的口型和愉悦的样子，他竟然像错觉听到了似的。 兽耳微别着，耳尖有点发烫。 唐锦有股想摸他脑袋的冲动。 但现在伸手进笼子很危险。所以退而求其次，把手放在离笼子两三公分的地方，尝试性的道:“那么，乖狗狗，握手。” 江寂:“……”狗。 他好一阵才把手伸出去，在她指尖放了两秒，收回来。 尽管知道她可能把所有的兽类和兽人都叫狗，仍旧不甘心的解释道: “我是狼。” 唐锦眯眼笑:“我知道。” 这其实是一种爱称。 看起来江寂虽然别扭，但并没有完全排斥这个爱称。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确实把他误认为是小狗。不过好歹训犬这么多年，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论是耳朵和尾巴的特征，还是兽毛的坚硬程度，江寂都不像一只小狗。 但这并不影响“小狗”这个词汇放在他身上的萌萌感。 让她更高兴的是，刚才用“握手”来试探他的配合度，小有进展。这是一个服从的好兆头，而且他刚才没有攻击人的征兆。 唐锦将一部分肉干奖励给他，状似无意地问:“我看你刚才戴止咬器和项圈很熟练，以前戴过？” 江寂回应得简洁:“嗯。” 接到他手里的肉干不多，但却有点沉甸甸的——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奖励。 尽管是戴上了不喜欢的东西。 少女主人冷落了他两天，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吗？还以为比起001……她没那么喜欢他这个兽人。 江寂握紧手里的肉干。 比起冷落，他更想要被搭理。 否则他会有一种随时会被抛弃的不安感。即使给他戴这些讨厌的东西都行，只要搭理他。 而那头，随着江寂接下肉干，唐锦的脑子里就传来系统“叮”的一声: _【检测到“江寂”驯化度增加6%，奖励愈灵液:6％。】 _【检测到“001”驯化度增加13％，奖励愈灵液:13％。】 _【当前愈灵液总进度：61%，江寂总驯化度8％。001总驯化度13％。】 这让唐锦笑意加深。 看样子很快就可以攒够第一滴愈灵液了。 她没有深究江寂的过往。 这得以后慢慢发现。 他是有一点的服从意识的。要驯服他，可以慢慢渗入，走温和的路子，这也是基于她目前的孱弱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唐锦都会有意识的跟江寂进行互动，并在奖励的过程中慢慢增加接触，让他习惯一些规矩。，顺带建立一些基础的信任。 进度出奇的顺利，江寂每次都会有点别扭的配合，然后在得到夸奖的时候，纠正自己是狼。 但当唐锦不夸他了，他又眼巴巴的看过来，分明在等着她的那声“乖狗狗”。 反差得可爱，简直就是一只无敌乖的小狗勾，乖得唐锦甚至有点怀疑第一天在他身上察觉到的威胁感，是不是误判了。 主仆间的隐形信任链接初步形成。 某天晚上临睡前，她甚至都摸到了他毛绒绒的狼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