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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神话,开局拜师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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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神话,开局拜师老子:第181章 盖印,这是自己家

两名兵卒立刻手脚麻利地从凉棚里端出两个粗陶大碗,里头竟然还飘着几片江南运来的碎茶叶,热气腾腾地递到了猪八戒和沙僧面前。 猪八戒端着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转头看看孙悟空,又看看唐僧,脑子里一片浆糊。 平日里他们进城,哪次不是被守军当成怪物或者细作盘查半天?怎的今天刚报出家门,这帮看门的兵丁就跟见着亲爹一样供起来了? 唐僧捧着通关文牒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位施主,文牒,尚未核验,” “验什么文牒啊!”什长拍了下大腿,满脸堆笑,“高僧莫要折煞小的!您自大唐本土来,那便是主家的人!如今这车迟国上下,谁不知道大唐天威?咱们都是给朝廷办事的,入自家的属地关隘,哪里还需要看什么劳什子文牒?您只管进城歇息,若有短缺,知会驿馆一声便是!” 说着,什长毕恭毕敬地侧过身子,甚至亲自伸手帮唐僧牵着白龙马的缰绳,一路小跑引着他们往城里走,那姿态,生怕地上有一颗石子硌了唐朝高僧的马蹄。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跟在后头,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猴子活了这么多年,西行路上妖魔鬼怪见多了,可这种莫名其妙被人当祖宗迎进门的阵仗,他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走入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以为城内会是一片西域胡风,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师徒四人再次陷入了集体沉默。 街道两旁的土坯房正在被大批拆除,取而代之的是规整的大唐坊市格局。沿街摆摊的胡商虽然还说着半生不熟的中原官话,但胸前都挂着一块铁铸的市舶司临时腰牌。 放眼望去,街面上来往最频繁的,竟然是一队队身着深绯色、浅青色袍服的中原文官! 这些官员手里捧着厚重的黄册,身后跟着几个提着量地绳和算盘的书吏,正在挨家挨户敲门清点户口。 “三号坊丁字街,原车迟国编户李阿三,家中人口四丁,分得良田二十亩,免去今年杂役,” “城西道观充公田产已核定完毕,即日转归官办农庄,” “都手脚放麻利点!杜御史交代了,三日之内必须把安西新镇的户籍清册造好,传送大阵那边等着报回长安工部呢!” 呼喝声、算盘声、百姓唯唯诺诺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哪有一丁点异域佛国或者妖魔祸乱的气息?这分明就是贞观年间大唐随便哪个州县推行新政的翻版! 猪八戒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嘟囔道:“师父,俺老猪怎么觉着,咱们不是往西走,是走迷糊了又绕回关内了?” “二师兄休要胡说。”沙僧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戒备,“这分明还是西牛贺洲的地气,天高云淡,黄沙漫地。可这些人,为何尽遵大唐号令?” 唐僧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通关文牒,手指用力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是大唐高僧,自然认得那些官员身上的官服品阶,甚至认得那公文上盖着的安抚使司朱红大印。这绝不是幻阵,幻阵变不出如此繁杂琐碎的政务细节,更变不出这些大唐底层文官身上那股子近乎冷酷的严整与傲气。 车迟国,变天了。 可谁干的?大唐距此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无数穷山恶水、妖魔险阻,大唐的兵马再强,又怎么可能把手伸到这西牛贺洲的心腹之地? “师父,去王宫吧。”孙悟空吐掉嘴里的草根,火眼金睛看向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宫殿,“管他是人是鬼,去见见那车迟国的国王,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唐僧默然点头。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退缩。九九八十一难的通关文牒还在怀里,这一站的章,他必须盖。 四人穿过井然有序的街市,径直来到车迟国王宫门外。 宫门守军同样没有刁难,听闻是大唐来的求经僧人,甚至连搜身都免了,一路快马飞报进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名内侍太监便小跑着出来,满头大汗地引着他们入殿。 踏上白玉阶梯,步入王宫正殿。 唐僧整理了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大殿之上的格局时,整个人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嘴唇微张,半天没能合拢。 大殿正中央,那张本该属于一国之君的雕金宝座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的文官。 那文官一身正四品绯色官袍,颔下一缕修剪规整的长髯,腰悬御史鱼符,正伏在临时搬来的宽大案几上,运笔如飞地批阅着公文。 而在宝座的右侧下方,原本威风八面的车迟国老国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垂手侍立。老国王头上甚至没戴皇冠,只戴了一顶番王进贡时才戴的偏冠,手里捧着一茶盏,神情紧绷,目光时不时瞟向案几上的公文,那副拘谨的模样,像极了正在被严师考校功课的学童。 大殿两侧,数十名大唐文官手持簿册垂手肃立,整座大殿除了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竟然听不到一丝杂音。 主客颠倒! 在这西牛贺洲的皇宫大殿里,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的,是大唐的御史安抚使;而这片土地原本的君王,却只能在一旁陪笑添茶!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唐僧一路西行所建立的所有常识。 过往无论走到乌鸡国还是宝象国,哪个国王不是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外来行者进殿,无不是战战兢兢递交文书,祈求盖印放行。 可眼前这个局面,到底谁是主,谁是客? “咳,” 唐僧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两步,依照佛门礼数合十躬身。 “阿弥陀佛。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僧人玄奘,参见,陛下。” 唐僧这声“陛下”,是冲着老国王喊的。 老国王浑身一激灵,捧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绯袍文官,脸上满是慌乱,连声都不敢吭。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安抚使杜正伦。 杜正伦手中的朱笔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在宣纸上重重落了一个批红,方才缓缓抬起头,淡漠的目光扫过殿下的师徒四人。 他的视线在面目狰狞的孙悟空和肥头大耳的猪八戒身上掠过,没有丝毫常人该有的恐惧与惊骇,就像是在看两只寻常的牲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唐僧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玄奘法师。”杜正伦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本官知晓你。当年陛下在长安钦点你西行取经,一晃经年,法师脚程倒是不慢,已行至此处了。” 唐僧心中一喜,连忙道:“大人既知晓贫僧,便知贫僧身负皇命。此行路经车迟国,特来求见国主,倒换通关文牒,加盖国印,以便贫僧继续西进,求取真经,造福大唐社稷。” 老国王站在一旁,听到“求见国主”、“加盖国印”几个字,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早年受三位妖仙国师影响,宠道灭僧,对和尚本就没什么好脸色。可眼前这和尚是大唐来的,更要命的是,坐在旁边的这位爷,是大唐皇帝派来接管整座江山的钦差大员! 老国王根本不敢接话,眼巴巴地看着杜正伦,等着大唐官老爷定夺。 杜正伦将毛笔搁在笔架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没有半分起伏。 “无需加盖印信。”杜正伦淡淡开口。 唐僧一愣:“大人这是何意?西行路引,依礼须经沿途诸国国君核验用印,方显求经之诚,方能通关无阻,” “本官说了,无需加盖。” 杜正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户籍文书:“玄奘法师久在荒野,恐不知朝廷大略。车迟国自三日前起,已绝藩号,举国归化。户籍、兵权、关防、税赋,尽数交由大唐安抚使司接管。” 杜正伦站起身,单手按在腰间的鱼符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僧。 “换言之,此地已非域外异邦,而是我大唐西境的新设属地。既然是我大唐的自家疆土,你一个大唐僧人走在自家的官道上,要哪门子通关文牒?又去盖哪门子番邦杂印?”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大锤,狠狠砸在唐僧的胸口。 唐僧身子微微一晃,脚下踉跄退了半步,捧着文牒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自,自家疆土?”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出长安以来,两界山是界,过了两界山就是蛮夷之地、神魔猎场。这一路走来,每一关、每一国,都是菩萨早就安排好的劫难,是西行功德的一部分。他们必须入城、见王、遇难、化解、倒换关文,然后取走一份属于佛门的因果功德。 可现在,杜正伦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车迟国”这三个字从天地棋盘上抹掉了! 没有车迟国了。 这里是大唐。 “大人,”唐僧喉咙发干,艰涩地开口,“车迟国万里之遥,僻处西牛贺洲,佛法东渐乃天定大势,何以,何以会突然归顺我大唐?” 杜正伦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轻蔑与不耐。 “天定大势?本官只知皇命大势。” 杜正伦拂了拂官袍,转身望向大殿后方,神色肃然地拱了拱手:“半月之前,我大唐国师法驾亲临,孤身入车迟。三妖伏首,举国归心。国师以无上神通勾连两界,筑传送巨阵,引大唐精锐文官进驻,免万民赋税,定人道法度。” “国师为大唐开疆拓土,万世之功已定。本官奉旨在此推行新政、教化黎民,每日有成千上万的政务待决,无暇与你论什么佛理大势。” 杜正伦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几后,拿起朱笔,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念尔等跋涉辛苦,着光禄寺在驿馆设素斋一席,好生歇息一晚。明日天明,自行西去吧。至于文牒,大唐境内,畅行无阻,不必再提。” 说完,杜正伦手中的朱笔再次落下,大殿内重新响起了密集的沙沙声。 两旁的文官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再往唐僧师徒身上多看一眼。 对他们来说,这几个和尚不过是一点余波。朝廷的眼睛看着的是顾玄国师开辟的这片辽阔新土,是要在这里建立府兵、开垦农田、推行大唐律令的实打实功绩! 功绩能换来官阶晋升,能光宗耀祖。 至于几个翻山越岭去西天取经的和尚?与大唐的万里江山相比,算得了什么? 大殿内寂静得可怕。 孙悟空站在唐僧身侧,抓了抓毛茸茸的下巴,眼中金光吞吐不定,嘴角却忍不住扯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老猪则是彻底松了口气,揉着肚皮咧嘴笑道:“嘿!师父,这感情好啊!不用盖章了,还有白饭吃!大唐自家的地方,连妖怪都不敢露头,咱们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 唯有唐僧,独自立在空旷肃穆的大殿正中,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卷空无一物的通关文牒。 大印落不下去。 劫难无从生起。 西天诸佛菩萨费尽心机布下的棋局,在这一刻,被那个年轻道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人道重锤,砸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