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垂首静听，没敢接话。 他很清楚，老君夸人的时候，通常也是要派活儿或者给东西的时候。 果然，太上老君随手把拂尘往青牛背上一扔，神色恢复了那种超然物外的平淡。 “过来，看看为师给你准备的物件。” 老君说着，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缕极其温和但又纯粹到了极点的道气从老君指尖飞出，瞬间跨越了几步的距离，直接笼罩在了顾玄的身上。 顾玄下意识地想要调动金丹防御，但身体的本能却告诉他，这股力量没有任何威胁，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亲和感。 流光只闪烁了半秒不到便迅速内敛。 顾玄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原本穿着的那身在雷劫中被劈得有些发灰的普通道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形制古朴、剪裁极度贴合身形的大气道衣。 布料摸不出是什么材质，非丝非麻，触手温润如玉，表面还隐隐流转着极其细微的暗金色阵纹。穿在身上没有任何重量，就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自然。 “这件宝衣，名唤九玄宝衣。” 太上老君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随意的介绍，仿佛在说一件地摊上买来的外套。“是我早年间闲来无事，搜集天地初开时的至阳九气，放在八卦炉里随便熔炼出来的。” 随便熔炼出来的…… 顾玄眼角微微抽搐。您老人家随便弄出来的东西，放到下界能让那些仙门老祖打出狗脑子。 “此衣已与你本源绑定，可随你心意变幻任何样式。你想让它变成儒衫、劲装甚至是凡夫俗子的粗布麻衣，皆在一念之间。” 老君看着顾玄，继续抛出这件装备的逆天属性：“它能完美遮蔽你的修为气息，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大罗金仙之下，没人能看穿你的底细。至于防御嘛……” 老君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得吓人：“有此宝护身，同阶仙人连你的防都破不了。寻常的仙法、术法、天劫余威，甚至是什么神兵利器，打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只要你不自己作死往诛仙剑阵里跳，这衣服保你肉身无恙。” 顾玄听完，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由衷地在心里感叹：这哪是给徒弟发装备，这分明是给满级账号直接套了个无敌锁血挂。 外观自定义、绝对隐匿、同阶绝对防御、免疫常规AOE伤害。 这要是穿着这身衣服去下界跟人斗法，对方放个大招，自己站着不动连皮都不带破的，估计能把对手直接气出心魔。 “多谢老师赐宝！”顾玄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弯腰行礼。有这玩意儿在身上，安全感直接拉爆。 还没等顾玄直起身子，太上老君的掌心再次翻转。 这一次，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得沉重了起来。 兜率宫原本平缓流转的太清道韵，在老君翻手的瞬间，似乎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压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顾玄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抬起头。 只见老君的掌心里，静静地悬浮着一柄形制极其古朴的尺子。 尺子不过两尺来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黄色，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甚至连个像样的符文都没有。但就是这么一块看起来像是在泥地里埋了几万年的铁片，却散发着一股让顾玄金丹都疯狂颤抖的恐怖威压。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把尺子里压缩了一整个宇宙的重量。 “此物，名鸿蒙量天尺。” 太上老君语气依旧平缓，但吐出的这五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玄的脑门上。 顾玄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鸿蒙量天尺？！ 他脑子里疯狂过了一遍这东西的百科词条。这可是先天第一功德至宝！杀人不沾因果，论攻击力，这玩意儿在整个洪荒体系里绝对排得进前三。 这是能用来镇压大教气运的终极核武，老头子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出来了？ “这……老师，这东西是不是太贵重了？”顾玄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已经疯狂呐喊“快给我”，但嘴上还是保持了作为徒弟的最后一点矜持。 “拿着吧。”老君随手一抛。 那柄足以镇压诸天的鸿蒙量天尺，就像一块普通的木板一样，轻飘飘地落向顾玄。 顾玄吓了一跳，赶紧双手去接。 尺子入手的那一瞬间，顾玄只觉得双手猛地一沉，脚下的云台甚至都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好重！ 这根本不是一把尺子，这简直就是手里托着一座不周山！要不是他刚刚用九转金丹重塑了仙人体魄，这一下估计能直接把他的双臂压折。 太上老君看着顾玄有些吃力的样子，淡淡开口解释：“此乃先天至宝，蕴含鸿蒙本源之力。可破万法，可镇一方界域，攻防一体。不过……” 老君话锋一转，直接浇了一盆冷水。 “以你目前这刚刚结丹的真仙修为，就算把你抽干了，最多也就只能催动这件至宝万分之一的本源威能。” 顾玄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 这才合理嘛。要是自己一个刚出新手村的号，就能完美驾驭这种终极神器，那这世界观早就崩塌了。 “老师，那这万分之一的威力，我该如何施展？需要配合什么口诀或者神通吗？”顾玄虚心求教。 既然是法宝，肯定有一套复杂的驱动程序。 然而，太上老君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极其硬核且接地气的答案。 “不需要那么麻烦。” 老君指了指顾玄手里的尺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教人怎么用板砖：“现阶段，你无需去钻研它里面蕴含的繁复神通。对敌之时，你只需将自身道力灌注其中，然后……” 老君比划了一个下砸的动作。 “直接抡过去，砸他。” 顾玄愣住了。 手指停在尺子边缘，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直接……砸？” “对。”老君点点头，“万法皆破。管他什么花里胡哨的阵法、神通、法宝，你只要道力跟得上，一尺子砸下去，统统碾碎。简单，直接，好用。” 顾玄看着手里这把散发着无尽逼格的先天至宝，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原本以为，拿到这种级别的法宝，自己以后的画风应该是那种：立于九天之上，口吐真言，手捏法诀，尺影化作万千金龙，以无上道法镇杀强敌。 结果老君的说明书直接把他的幻想击碎了。 懂了。 这哪是什么法宝，这就是一把物理学圣剑。 什么走位，什么拉扯，什么技能循环，统统不需要。遇到敌人，直接开着九玄宝衣的无敌锁血挂冲上去，掏出量天尺，照着脑门就是一记平A。 只要力气大，平A即大招。 这画风……多少有点狂野了。 但顾玄转念一想，自己这套配置：防御满级，攻击破防，还自带隐身和变形。这不就是最完美的刺客兼狂战士面板吗？ “弟子明白了。”顾玄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鸿蒙量天尺，感受着那股厚重至极的力量，心里的底气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他对着太上老君深深一拜，声音洪亮：“多谢老师赐宝！弟子定不辱没太清门风！” 太上老君看着顾玄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也不点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这两件宝物你贴身收好。九玄宝衣护你周身无恙，量天尺为你杀伐御敌。有了这两样东西，足以护你行走诸天，去那些四方秘境里折腾了。” 老君转过身，背着手往大殿内走去，声音悠悠传来。 “去吧，下界去吧。你那身上的因果，总得自己去结。别在兜率宫里跟这头懒牛待久了，把心气都给待没了。” 顾玄直起身，看着老君消失在翻涌的仙雾中。 旁边的青牛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来，用牛角顶了顶顾玄的腰。 “行了，东西拿到了，老爷也下逐客令了。赶紧滚蛋吧，下次回来看哥，记得带点别的凡间特产， 顾玄笑了笑，反手将鸿蒙量天尺收进体内温养。心念一动，身上的九玄宝衣瞬间幻化成了一件极其普通的青色道袍，连带着他那一身真仙境界的气息，也被压制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走出去，任谁看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界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