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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神话,开局拜师老子:第48章 真人所求为何物

顾玄看着嬴政,没有接话。 嬴政继续道:“真人,朕按照你给的路,已经把政策全面铺开。” “儒家入学堂,道家入工坊和水利,阴阳家入农时历法,公输家入器械营造。” “法家定章程,御史查地方,廷尉压旧族,少府管纸张器物。” “各司其职,彼此牵制。” “如今大秦国力蒸蒸日上。” “粮仓在充,民心在归,旧六国之地也不再只是畏秦,而是开始用秦法、读秦书、入秦学。” 嬴政停了停。 随后,他抬头看着顾玄。 “这一切,大半都是真人之功。” 殿内更安静了。 内侍们低着头,不敢插半句话。 这种评价,已经不是普通封赏能承得住的。 换成任何一个臣子,此刻都该跪下谢恩。 但是顾玄只是站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案上的奏报,又看了一眼殿外深夜中的咸阳城。 片刻之后,他道:“陛下说重了。” “这不是我一人之功。” “造纸的是少府工匠。” “刻书的是匠人。” “讲学的是儒生。” “治水的是道家弟子。” “校农时的是阴阳家。” “定章程的是李斯与廷尉府。” “奔走各郡的是御史。” “真正把水车推到田边,把书册拿进学堂,把告示看懂的人,是天下百姓自己。” 顾玄收回目光。 “我只是给了一个方向。” “路能走起来,是所有人一起走出来的。” 嬴政听完,没有反驳。 他当然明白这些。 可他也更明白,若没有顾玄,便不会有今日这些事。 少府不会凭空造出纸。 儒家不会轻易入秦廷为百姓讲学。 道家不会被秦廷如此重用。 阴阳家也不会把天象历法落到田里。 更不会有人拿出世界舆图,让他知道大秦之外还有更大的天地。 嬴政看着顾玄,过了片刻才道:“真人可以不认功。” “但朕不能当作看不见。” 顾玄道:“陛下想说什么?” 嬴政站在御案前。 他身后是大秦皇帝的位子,案上放着传国之令,殿外则是灯火连绵的咸阳宫。 “真人想要什么?” 这句话落下,殿中近侍连呼吸都放轻了。 嬴政没有绕。 他也不愿在顾玄面前绕。 “朕感谢真人之功,也信真人心中确有万民。” “但是朕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真人入秦以来,所献之物,每一件都能改变天下。” “纸张如此。” “印书如此。” “县学科举如此。” “农具水利如此。” “军伍功法也是如此。” “这些东西,若落在任何一国,足以让那一国强盛数代。” “真人却全都交给了大秦。” 嬴政的目光停在顾玄身上。 “朕是帝王。” “帝王可以相信人,但不能糊涂。” “真人今日为大秦做了这么多,朕不能只受恩而不问。” “所以朕问真人一句。” “你想要什么?” 顾玄安静看着他。 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嬴政不问,反而不正常。 一个人若无所求,却不断拿出足以动摇天下格局的东西,任何帝王都会不安。 尤其是嬴政。 他不是昏君。 他很清楚权力、利益、人心和天命之间的关系。 顾玄若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嬴政未必会信。 可顾玄也没有打算编一个虚假的理由。 殿中灯火照在两人之间。 过了片刻,顾玄开口。 “到时候,陛下会知道。” 嬴政看着他,没有出声。 顾玄继续道:“现在说了,也没有意义。” “陛下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比陛下更希望这个国家蒸蒸日上。” 嬴政的手指在御案边停住。 顾玄说的不是秦廷。 也不是嬴氏。 而是这个国家。 嬴政听得出其中区别。 但是他也听得懂顾玄没有恶意。 顾玄若真想掌控秦廷,早就有无数机会。 他可以用纸书收士心。 可以用功法收军心。 可以用道家、儒家、阴阳家收百家之心。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从未自立门户,也没有插手官位任免,更没有把任何一项新政变成自己的私产。 他每次拿出的东西,最后都交给了朝廷制度。 这才是嬴政愿意继续信他的原因。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头。 “好。” 一个字落下,便算此事暂且揭过。 但是这不是装作不知道。 而是君臣之间,彼此都把话说到了能说的位置。 嬴政道:“真人既然不愿现在说,朕便不逼问。” “但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不伤大秦根本,不害天下百姓,真人将来有所求,朕无有不允。” 顾玄看着嬴政。 “陛下记住这句话就行。” 嬴政道:“朕记得。” 殿内气氛松了一些。 顾玄走到御案旁,拿起那份蒙恬军中的初报,又翻了一遍。 “军中功法推得如何?” 嬴政道:“还在试。” “朕已经按真人所言,只让禁军、边军精锐和几营老卒先练。” “蒙恬那边回报,士卒耐力、气血都有提升。” “王贲也送来文书,说《陷阵刀术》与盾阵配合极好,只是有些将领习惯旧法,还需时间改。” 顾玄道:“不要急。” “军伍之法,要稳。” “练错了,比不练更麻烦。” 嬴政点头。 “北冥子已经入过军营一次。” “他看了几营士卒操练,改了几处吐纳次序。” “章邯亲自记下,准备印成军中小册。” 顾玄道:“可以。” “但每次改动,都要先试,再发。” “不要让各营自己乱改。” 嬴政道:“朕已下令,所有军中功法改动,必须经咸阳核准。” 顾玄放下纸册。 “这样就行。” 嬴政又道:“至于旧族清查,廷尉府和御史府已经开始动。” “有几处县学被毁,地方官原本上报说是流民作乱。” “黑冰台暗查之后,发现背后有旧贵族门客牵线。” “朕已令廷尉复核。” 顾玄道:“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但别牵连太广。” “新政刚铺开,地方若人人自危,也会误事。” 嬴政看了他一眼。 “真人倒是比朕想的更稳。” 顾玄道:“陛下要的是把旧根拔掉,不是把地也翻烂。” 嬴政听完,点了点头。 “朕明白。” 两人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差不多。 顾玄没有再多问。 嬴政能把这些事执行下去,说明大秦这架车已经真正开始转动。 接下来,只要不出大乱,许多事会自行生长。 县学会教出第一批识字的百姓。 纸书会把政令送到更多地方。 水利农具会让粮食变多。 军伍功法会让秦军比过去更强。 各家弟子也会在这套新秩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不是一天能成的事。 但方向已经定下。 顾玄忽然道:“陛下,我要出去几日。” 嬴政看向他。 “出去?” 顾玄道:“对。” “咸阳这边的事,已经铺开。” “短时间内用不着我一直盯着。”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嬴政没有问他去哪里。 顾玄不说,便是不方便说。 他若非要追问,只会让彼此都难看。 嬴政道:“需不需要朕派人随行?” 顾玄摇头。 “不用。” “我自己去。” 嬴政道:“何时回来?” 顾玄道:“几日。” “若有要紧事,让北冥子配合。” “军中功法、道家器械、水利图式,他都能看。” “若是政务,就按现在章程走。” “不要因我不在,就把事情停下。” 嬴政道:“这点真人放心。” “朕不是事事都要等人点头的君王。” 顾玄看着他,道:“这就好。” 嬴政又问:“若是阴阳家来找朕?” 顾玄道:“他们会来。” “东皇已经表过态。” “陛下可以用他们。” “历法、农时、天象、水土,他们都有用。” “但别让他们碰军权,也别让他们插手地方官吏任免。” 嬴政道:“朕知分寸。” 顾玄道:“儒家那边也是。” “学堂可以交给他们。” “但考试不能只让儒家定。” “法家、农事、算术、水利,都要占分。” 嬴政道:“李斯会盯着。” 顾玄道:“道家那边,不要只当方士用。” “他们会器物,会水利,也会养生医理。” “若能让道家弟子与军医、少府匠人多接触,后面会有用。” 嬴政把这些话一条条记下。 顾玄停顿片刻,又道:“公输家善机关营造。” “他们愿意帮忙,就给材料,给工坊,也给规矩。” “器械可以造,图册必须留在朝廷。” “谁也不能把朝廷工坊变成自家私库。” 嬴政道:“朕会让少府盯住。” 顾玄点头。 他能说的已经说了。 剩下的,便看大秦自己运行。 嬴政看着顾玄,忽然道:“真人每次离开,都像是早有安排。” 顾玄道:“人总要留几步后手。” 嬴政道:“朕能问一句吗?” 顾玄道:“问。” 嬴政道:“真人所走之路,究竟有多远?” 顾玄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殿外。 夜色中的咸阳城很安静。 但是安静之下,已有许多东西在动。 学堂在开。 工坊在造纸。 县寺在刻告示。 军营在操练。 各郡的车马正载着新书和诏令向外走。 过了一会儿,顾玄道:“比陛下现在想的还要远。” 嬴政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 “那朕便走着看。” 顾玄道:“陛下有这个心,就够了。” 嬴政收起笑意,郑重道:“真人放心。” “你不在咸阳这几日,朕会守住这盘局。” “新政不停。” “军伍不停。” “清查不停。” “船坞之事,朕也会让少府先拟章程。” 顾玄道:“好。” 说完,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嬴政没有再留。 他知道顾玄这样的人,不是几句客套能拦住的。 顾玄走到殿门前,脚步停了一下。 “陛下。” 嬴政抬头。 顾玄道:“别忘了。” “秦要走得远,不能只靠杀。” “杀能定乱。” “但让百姓愿意留下来,愿意读书,愿意种地,愿意把孩子送进学堂,才是真正的国力。” 嬴政沉默片刻,随后道:“朕记下了。” 顾玄点头。 下一息,他的身影在殿门前淡去。 人影一晃,便从章台宫中消失。 殿内近侍见到这一幕,纷纷跪下,头伏在地,不敢抬起。 嬴政却没有露出意外。 他早已见过顾玄太多神异之处。 比起顾玄如何离开,他更在意顾玄留下的那几句话。 过了片刻,嬴政重新坐回御案之后。 他拿起一份空白纸册,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百家各用其能,但权归朝廷。 写完之后,他把纸册交给内侍。 “传李斯、扶苏、少府、廷尉、御史大夫。” “明日入宫议事。” 内侍接过纸册,伏地应命。 嬴政抬头看向殿外。 顾玄已经不在。 但是他留下的路,还在大秦脚下。 此刻,章台宫灯火通明。 咸阳城中,夜色渐深。 而大秦这架已经开始转动的巨车,并不会因为任何一人的短暂离开而停下。 顾玄离开咸阳之后,大秦的新政没有停。 但是咸阳之外,有些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群山深处,墨家机关城外,秦军营火连成数里。 山道被封。 水路被断。 几处暗道也被秦军找出,用巨木、石块和铁索堵死。 过去,机关城凭借山势和机关,足以挡住数倍来敌。 可这一次,秦军没有急着强攻。 他们先立营,再封路,然后一寸一寸往里压。 白日,弩阵逼近。 夜里,斥候探山。 工匠跟在军后,拆机关,填陷坑,架木桥。 墨家弟子几次出城袭营,都被秦军小队挡了回去。 此刻,机关城内,议事厅中灯火昏暗。 班大师坐在一张木椅上,左臂缠着布,布上还渗着血。 高渐离扶剑而立,衣袍破了几处。 盗跖靠在柱旁,呼吸有些急。 大铁锤肩上包着厚厚的伤布,脸色沉得厉害。 厅中还有几名六国旧贵族。 他们原本衣冠整齐,如今也只剩疲态。 一名楚地旧族忍不住开口。 “再这样下去,机关城撑不了多久。” 另一人立刻道:“秦军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秦军也强,可总有破绽。” “如今他们七人一队,盾、戈、弩、刀配合得严丝合缝。” “我亲眼看见,一个秦军校尉带百余人,就把我楚地来的三路人马冲散。” “那三路首领都是久经战阵之人,竟然连合围都冲不出去。” 话音落下,厅中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