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 军统秘密驻地。 杨开胜回来以后，很快便把此次会面的结果如实汇报。 事情的发展和吴勋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 杨庆山果然拒绝了军统伸出的橄榄枝。 办公室门被推开。 安占江一身利落装束走了进来，眉宇间透着几分冷意。 “站长。” “杨庆山根本不识抬举。” “咱们主动提出帮忙，他却直接把人赶了回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清冷。 “依卑职看，眼下没必要再主动接触他。” “等日本人继续动手，把哥老会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求我们。” 吴勋听罢，却缓缓摇头。 “不能这么做。” 安占江微微一怔。 吴勋靠在椅子上，缓声说道： “日本人这次突然清剿哥老会，并不是单纯为了抓几个帮众。” “他们真正想削弱的，是哥老会在汉口的整体影响力。” “这么大一个地方帮派盘踞在这里，下面又有几万人，日本人无论做什么，总归要有所顾忌。” “若能把这股力量彻底打散，他们日后控制汉口自然会轻松许多。” 说到这里，吴勋看向安占江。 “所以哥老会现在越倒霉，对我们其实越不利。” “日本人的敌人，就有成为我们盟友的价值。” “既然如此，我们怎么能眼看着他们被一点点收拾干净？” 安占江皱了皱眉。 “站长有所不知。” “杨庆山那个人又臭又硬。” “他向来不愿受人摆布，尤其防着我们军统。” “想让他主动低头，光靠说服根本没用。” “除非日本人真的把他打痛，让他明白仅凭哥老会根本撑不住。” 吴勋却只是淡淡一笑。 “用不了两天。” “他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看见他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安占江顿时察觉到了什么。 “站长是不是已经另有布置？” 吴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声，顺势把话题转开。 “先不谈这个。” “日本人既然忙着清理哥老会，那咱们也不能闲着。” “他们扫他们的堂口，我们打我们的目标。” 吴勋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银行继续动。” “军火库也不能放过。” “从钱和物资两方面一起下手，尽可能破坏日本人在汉口的补给体系。” “时间一长，他们手头上的军费和军需都会受到影响。” 安占江立即站直身体。 “明白。” 如今对于吴勋下达的命令，她已经很少再提出异议。 无论是之前一系列行动的结果，还是吴勋展现出的能力，都让她对这个站长越来越服从。 想真正让这名性格强硬的女人彻底归心，自然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过吴勋并不着急。 “情报科继续搜集日军各处目标的资料。” “银行那边，由行动科负责。” “至于军火库，我亲自处理。” 任务交代完毕后，安占江便转身出去安排第二天的行动。 …… 夜里9点多。 卧室里唱机正在缓缓转动。 悠扬的乐曲在房间里流淌。 吴勋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面前摆着两只酒杯。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边听着音乐，一边不紧不慢地品着。 没过多久，房门轻轻打开。 杨镜如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晚的她穿着一件粉色旗袍，脚下是一双高跟鞋，打扮得比平日更加精致。 进入房间以后，看见里面并没有什么严肃的工作气氛，她原本略显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吴勋抬眼看了看她。 旗袍将杨镜如窈窕的身段衬托得极为惹眼，腰肢纤细，身形丰润，一双长腿在衣摆下更显修长。 她本就生得漂亮。 尤其那双眼睛，清亮中带着几分柔媚，更让整个人多出一种动人的风情。 “过来。” 吴勋拍了拍身旁。 杨镜如却没有坐到旁边，而是含笑走近，顺势坐进了他怀里。 她靠着吴勋，声音轻柔。 “站长。” “当初要不是您，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想明白了。” “以后不管是这条命，还是这个人，我都只认您。” “这一辈子，也绝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吴勋听完笑了起来。 “这句话，我喜欢。” 他拿起另一只酒杯递过去。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杨镜如接过酒杯，美眸中却多了几分认真。 “我不是哄您开心。” “这些话都是真的。” 吴勋望着她，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相信杨镜如此刻的忠心。 可人在不同处境下，想法总会发生变化。 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眼前这一时半刻的忠诚，而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始终站在自己这边。 片刻后，吴勋将酒杯放下。 “走吧。” 他一手揽住杨镜如的腰，直接将人带起身来。 他的性格从来就不喜欢拖泥带水。 尤其这种事情，更没必要故作扭捏。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安占江刚刚结束会议。 第二天的行动安排基本已经布置妥当，她回到自己房间，本打算洗漱以后便休息。 可刚准备躺下，她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向吴勋汇报。 想到这里，安占江重新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才走没几步。 一阵隐约传来的熟悉动静，忽然落进她耳中。 安占江脚步猛地停住。 下一秒，她的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眼底更是浮现出几分羞恼。 这个站长…… 未免也太不注意影响了！ 她哪里还有心思过去汇报，立刻转身回屋，迅速把门关紧。 随后又走到唱机旁，将机器打开。 伴随着音乐声在房间里响起，外面的动静总算被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安占江才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她照常洗漱，随后准备休息。 可身体虽然躺下了，脑子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刚才在站长房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最有可能的是杨镜如。 可会不会还有别人？ 这个疑问像根刺一样，始终在她脑海中打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高跟鞋声。 原本还没有睡着的安占江瞬间睁开眼睛。 她悄悄从床上下来，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 来到门边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随后凑过去，偷偷朝外面看去。 杨镜如从吴勋的房间出来时，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 刚刚挨过一番鞭打，她浑身乏力，尤其那双修长的腿，走动时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仅从这副模样便能看出来，方才那两个小时，她绝不好受。 隔壁房间里，安占江悄悄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当她看清走廊上的人果然是杨镜如后，美眸中顿时掠过一丝恍然。 果然是她。 先前听到那些动静时，安占江心里便已经有所猜测，现在总算彻底证实了。 走廊上，杨镜如脚步发虚，很快便扶着墙慢慢消失在楼梯口。 此刻的她，心中对吴勋多少还残留着几分畏惧。 整整将近两个小时。 她原本自认身体素质已经不差，可真正熬下来后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吴勋。 不过经过今晚这件事，她心里反而彻底下定了一个决心。 从今以后，死心塌地跟着吴勋。 一方面，吴勋对她有救命之恩。 另一方面，她也看得很清楚，以吴勋如今在军统内部的地位和表现，将来的前途绝不会差。 更何况，此人还深得委座信任。 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必然会成为委座身边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这种时候若能成为吴勋真正信任的心腹，对杨镜如而言，不只是为了报恩，同样也是在给自己的将来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