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外。 吴勋仍旧搂着南造云子的纤腰，走路姿态轻佻，看起来就像刚从舞厅里猎艳成功的纨绔公子。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道：“以后碰头尽量换到饭店、旅馆这类地方。舞厅鱼龙混杂，太容易招来无谓的麻烦。” “明白。” 南造云子轻轻颔首。 到了街边，吴勋抬手替她拦下一辆黄包车。 “你先回去，我还有别的事情。” 南造云子没有多问，坐上车后很快离开。 吴勋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街口，随后又拦了另一辆车，直接赶往日本控制区。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 本田纱厂附近。 吴勋在无人处施展隐身术，整个人的身影迅速从夜色中消失。 来到纱厂外围后，他翻过铁丝围栏，悄无声息地进入厂区，又一路摸向后院。 后院入口处果然有日军把守。 两名士兵端着枪站在门边，警惕地盯着周围。 吴勋却根本没有躲闪。 有隐身术傍身，他就像一团不存在的空气，直接从两名哨兵中间穿了过去。 进入后院后，里面戒备明显更加森严。 至少有两支日军巡逻队沿固定路线来回巡视。 吴勋没有惊动任何人，很快便找到那座被南造云子提及的仓库。 厚重的大门紧闭，外面还挂着铁锁。 他取出一截细铁丝，对着锁孔摆弄了许久。 咔的一声轻响。 锁终于被打开。 吴勋并未急着进去，而是耐心等附近那队巡逻士兵走远，这才拉开仓库大门，侧身闪入其中，又随手把门重新合拢。 库房内光线极暗，只能勉强辨认出一排排堆放整齐的木箱。 吴勋走到最近一处，掀开箱盖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体积不小的炮弹。 从规格判断，十有八九是供日本海军舰炮使用的弹药。 看到这些东西，吴勋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既然来了，自然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心念一动，一枚枚炮弹连同部分木箱不断消失，被陆续收入随身空间。 沿着仓库继续搜寻，很快又在边缘位置发现大量手雷。 粗略一扫，至少有二三十箱。 吴勋同样毫不客气，全部收走。 有了这些炮弹和手雷，他先前一直缺少的大量爆炸物，总算彻底有了着落。 收得差不多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枚小型定时炸弹，将其安置在成堆弹药附近。 这里本就是军火仓库。 四周全是炮弹和其他易爆军械，一旦内部发生爆炸，后果可想而知。 布置妥当，吴勋原路退了出去。 不过离开纱厂以后，他并没有马上撤走，而是爬上一栋距离不远的楼房，站在屋顶等待。 约莫七八分钟后。 轰！ 一道炽烈火光猛地冲破夜幕。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四周。 整座本田纱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掀了一遍，大片建筑在连续爆炸中崩塌，火焰裹着浓烟直冲天空。 吴勋离那里已经有数百米，仍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冲击气浪。 他赶紧伏低身体，紧贴楼顶避过最强的一阵冲击。 等气浪稍稍平息，吴勋重新抬头。 远处已是一片火海。 他取出相机，对准那片冲天火光接连拍了几张照片。 如此壮观的一场“烟花”，自然得留下点纪念。 随后吴勋不再久留，很快撤离日占区，返回法租界。 …… 小洋楼内。 等吴勋进门时，客厅里正在上课。 吴毓坤坐在唐雪媛对面，给她讲的正是军统最基础的思想课程。 从三民主义到效忠领袖，再到服从组织、忠于军统，一套套理念经她讲出来，倒显得十分冠冕堂皇。 吴勋站在不远处听了片刻，心里多少有些反感。 他素来不喜欢军统这种强硬灌输思想的训练方式。 不过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 吴毓坤做这种工作非常拿手。 许多原本充斥算计、鲜血乃至暴力的秘密行动，经过她的一番解释之后，竟全都披上了堂堂正正的外衣。 哪怕是暗杀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成了在国家危亡之际不得已采取的特殊斗争方式。 见吴勋回来，吴毓坤停下讲解，起身朝他走来。 “回来了？” 她轻轻一笑，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眼光倒不错。唐雪媛确实适合吃这碗饭，只要认真培养一段时间，将来的表现恐怕会超过吴忆梅和武奎元。” 吴勋对此并不意外。 “我也是看中她这一点，才决定把人留下。” 唐雪媛脑子转得快，胆子也不算小，更难得的是观察力和判断力都相当出色。 只要经过专业训练，成长速度不会慢。 吴勋随即笑道：“顺便告诉你件好事。” “就在一个钟头以前，日本海军在宏口附近的一座军火仓库没了。” 吴毓坤先是一怔，随即美眸骤然睁大。 “你干的？” “还能是谁？” 吴勋笑了笑。 吴毓坤眼里的惊讶越发明显。 她记得很清楚，不久之前，吴勋才刚刚端过日军另一处军火储存点。 这才过去多久？ 竟然又有一座海军军火库在他手里化成废墟。 “就你一个人？” 吴勋点头。 “这种事情人多反而麻烦。” 他当然知道吴毓坤为什么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普通行动人员而言，想渗透一座由日军严密把守的军械仓库，再全身而退，几乎是在拿命赌博。 可他有隐身术。 这类潜入任务对他来说，难度根本谈不上多高。 吴毓坤望着他的目光里，多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异样。 既有佩服，也隐约夹杂着别的情绪。 “以后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轻声说道：“我就算跟不进去，也至少可以在外围替你准备接应。” “行。” 吴勋没有拒绝。 随后他环顾一圈，问道：“忆梅她们几个呢？” “都出去了。” 吴毓坤说道：“我让她们自己去侦察目标，熟悉一下怎么踩点和摸清规律。” 吴勋眉头略微皱起。 “你放心让她们三个单独行动？” 吴毓坤却笑得十分自然。 “总不能永远把她们护在身后。” “不真正经历危险，她们再训练多久，也成不了独当一面的行动人员。” 吴勋想了想，也没再多说。 这种培养方式虽然冒险，却确实有道理。 他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她们都不在，正好由你来发报。” “把今晚军火库的情况报给侍从室，另外还有一份新的行动方案，一并送过去。” “好。” 吴毓坤点头，随后回到唐雪媛身边，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随吴勋上了二楼。 电讯室中。 吴毓坤熟练打开电台，调整好频率，又备好记录纸张。 吴勋站在旁边，开始口述。 “学生今夜于内线协助之下，成功潜入本田纱厂后方日军海军军械储藏处，并在其中布置定时爆炸装置。” “装置于预定时间成功引爆，目前该处军火设施已遭严重摧毁……” 吴毓坤边听边记录，再将内容重新编码，以约定方式通过电台发送出去。 前面的战果汇报完毕后，吴勋又接着口述第二部分。 而随着后面的行动计划一点点成形，吴毓坤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发生变化。 最初只是认真。 到后来，已经明显带上震惊。 等整封密电全部发出，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盯着吴勋问道： “你下一步……是准备对机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