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我真没别的念头，我就想平平安安活几年，我不想送命啊……” 吴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谁说让你去死了？” 说话间，他从随身空间取出纸笔，直接扔到吴四宝面前。 “既然愿意加入，就把手续办了。自己写一份自愿投效军统的申请，再在下面留下手印。” “……是。” 吴四宝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拿起钢笔，手指哆哆嗦嗦地写起申请。 好不容易写完，吴勋又取出印泥放到旁边。 吴四宝只能咬牙按下指印。 看着纸上的红色手印，吴勋满意地收好申请书，随即又说道：“人既然进了军统，按老规矩，多少得拿点东西证明诚意。” 吴四宝心里猛地一沉。 “还……还要证明？” 他挤出的笑容比哭都难看。 吴勋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嘴角却仍旧带笑。 “放心，很简单。你亲手弄死一个日本人，这事就算过去。” “杀……太君？” 吴四宝脸都绿了。 啪！ 吴勋抬手又是一耳光。 这次抽得吴四宝脑袋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 吴勋冷声警告：“记住，从现在开始，再让我听见你用这两个字称呼日本人，我先把你这身皮扒下来。” “是是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吴四宝连忙改口：“小鬼子，是小鬼子。” 吴勋这才稍稍满意。 “目标你自己选。日军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的人，随便找一个弄死，我就算你交过投名状。” “特高课？” 吴四宝失声叫了出来。 那里的人可不是街头随便抓来的普通汉奸，基本都经过专门训练。 让他去杀特高课的人，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吴勋眯着眼问：“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 吴四宝嘴上答得飞快，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真让他独自去干掉一名特高课特务，跟送死根本没什么区别。 更让他绝望的是，吴勋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他的退路堵死。 “既然答应了，就不要拖到明天。今晚把事情办掉。” 吴勋又把匕首拿在手里缓缓转了一圈，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意思却已经足够明显。 今晚不动手，他吴四宝恐怕先得死。 “我……这个……” 吴四宝抬头撞上吴勋那双冰冷的眼睛，哪里还敢继续拒绝，只能苦着脸点头。 吴勋见状，反倒像是十分体谅他似的。 “瞧你这么没出息，我也不难为你。这样吧，人我替你弄到手，最后那一下由你来做。” 这句话让吴四宝精神顿时一振。 “那没问题！” 他回答得异常痛快，可眼珠已经悄悄转动起来，明显又在暗中打别的算盘。 吴勋仿佛没有察觉，随口问道：“说说吧，特高课在法租界都安了哪些据点？” 吴四宝不敢隐瞒，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往外倒。 “锦陵东路有一家东亚饭店，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特高课设在租界里的秘密联络处。管那里的人叫渡边雄三郎，对外一直使用季平川这个名字。” 稍停片刻，他又继续说道：“大西路那边还有家小岛咖啡馆，也是他们的秘密据点。负责人是小岛岸次郎，平常用的中国名字叫王家齐。这个小岛岸次郎来头不小，是特高课课长南造云子的心腹。” 随后，吴四宝又接连报出了几个地方。 算下来，单是他知道的，特高课藏在法租界里的秘密情报点就有五六处之多。 吴勋听完，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早就料到日本特务不会放着法租界不经营，可也没想到，暗地里竟布置了如此多的联络据点。 尤其是那个小岛咖啡馆。 前些日子，他还曾心血来潮进去喝过一次咖啡。 当时负责招呼他的咖啡馆老板，正是那个化名王家齐的男人。 想到这里，吴勋眼神微冷，看向吴四宝。 “你应该知道，用假消息骗我会是什么下场吧？” 吴四宝立刻举起手，恨不得当场赌咒发誓。 “大爷，我说的全是真的！我要有半个字骗您，您随便怎么处置我都行！” 吴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起身。 “那就走吧。咱们去大西路。” 吴四宝一愣：“去小岛咖啡馆？” “对。” “大爷……” 他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您刚才不是说，您负责抓人，我只负责最后动手吗？” 吴四宝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说好只需要等吴勋把人送过来，他补上一刀就行。怎么转眼之间，自己也得跟着往特高课的据点跑？ 吴勋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跟着，你就老实跟着。” “大爷，我……” 吴四宝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 小岛咖啡馆可不是普通地方。 据他所知，那个据点平日里至少藏着六七名特高课特务。 让他跟着吴勋跑进去杀小岛岸次郎，跟自己走进虎穴有什么区别？ 还没等他继续找借口，吴勋已经走到面前。 砰！ 一记重拳准确砸在吴四宝后脑。 吴四宝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接软倒下去。 吴勋顺手将昏迷的吴四宝收入随身空间，随后开启隐身，从这栋法租界洋房悄然离开。 出了宅子一段距离，他才重新现身，招手叫来一辆黄包车。 “大西路。”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便一路赶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吴勋抵达目的地。 大西路，小岛咖啡馆。 上一次来到这里，他不过是临时起意，随便找地方喝杯咖啡。 可今晚再踏进这扇门时，他的目的已经完全不同。 吴勋眼底寒意涌动，步伐却依旧从容，像个普通客人一样走进店内。 找了张位置合适的桌子坐下后，他随口招呼侍应生。 “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先生。” 侍应生礼貌应声，转身离开。 吴勋靠坐在椅子上，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实际上已经把咖啡馆里的情况迅速记在心里。 此刻店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四名客人。 负责招待的侍应生一共有三个，另外还有一名经理模样的男子。 至于他上次见过的咖啡馆老板王家齐，也就是吴四宝口中的小岛岸次郎，却并未出现在这里。 咖啡馆里，吴勋并不着急，仍旧慢悠悠地端着杯子喝咖啡，神情悠闲得像个真正来消磨时间的客人。 方才，他已经看见王家齐从里面出来，随后独自离开了咖啡馆。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吴勋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这个所谓的王家齐，实际上却是个日本人。 最让吴勋在意的是，此人无论说话习惯、举止神态，还是平日里与人打交道的方式，都和土生土长的上塰人几乎没什么区别。上次自己来这里时，竟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不得不说，日本人在模仿这一点上确实下过不少功夫。 一个偏居海外的小岛国，长期照搬天朝上邦的东西，竟也真被他们折腾成了如今所谓的世界强国，想想多少有些讽刺。 吴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从衣袋里摸出一张法币压在桌面，随后不紧不慢地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