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府。 余淑恒今天穿着一袭合身旗袍，将本就曼妙的身形勾勒得愈发玲珑。 自从两人的关系彻底迈过那一步以后，她整个人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眉眼之间少了些从前的拘谨，多了一层柔和明艳的气韵。 这段时间，她很少再去学校。 大部分日子都留在府中。 而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吴勋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很快，声音停下。 紧接着又是车门关闭的动静。 余淑恒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浮出笑意。 果然，没多久吴勋便拿着包装好的字画走进院子。 两人隔着不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不过想到院里还有佣人，吴勋很快换回公事公办的语气，故意提高声音说道：“老板让我过来看看余小姐。” “另外还特意挑了一幅明朝名士的真迹，送给余小姐赏玩。” 余淑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 “有劳吴秘书了，请到书房说话吧。” 说完，她便带着吴勋进入书房。 房门关上的一刻，外面的视线也随之隔绝。 吴勋随手将字画放到一旁。 两人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思念，很快化作亲昵。 过了许久，两人才重新安静下来。 余淑恒依偎在吴勋身旁，整个人显得慵懒放松。 吴勋却渐渐收起了玩笑心思。 “山城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余淑恒抬头看他。 吴勋说道：“戴雨农的耐性已经快耗光了。” “今天他特意让我把这幅字画带来，其实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态度。” “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直避着他，我担心他迟早会不顾体面，直接来硬的。” 说到这里，吴勋嘴角还带着几分嘲弄。 如果戴老板知道，自己一直费尽心思惦记的女人，此时正亲昵地靠在他怀里，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疯。 余淑恒听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那我怎么办？” 她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我换个地方住？” “只要不再露面，他总不能一直找得到我。” 吴勋直接摇头。 “没用。” “整个山城几乎都是军统的地盘。” “军警宪特各方面，戴雨农都能调动。” “真要下定决心找一个人，就算把山城翻过来，也一样能把你挖出来。” 吴勋沉默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去上塰的事情不能继续拖了。” “你这两天开始收拾东西。”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一路护送你。” 余淑恒眼中顿时浮出浓浓的不舍。 “不能再晚几天吗？” “不行。” 吴勋这一次拒绝得极其干脆。 “你先离开。” “等这边事情安排好，我随后就去上塰找你。” 余淑恒明显有些不放心。 “真的？” 她最担心的，是吴勋只想着把她送离山城。 等自己真到了上塰以后，两人从此天各一方，再也没有后续。 吴勋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说道：“我已经主动向局里提出申请，希望调往上塰方面任职。” 听到这句话，余淑恒脸上的担忧终于少了许多。 她轻轻点头。 “那我先过去。” 随后又认真补了一句：“不过你得尽快来找我。” “嗯。” 吴勋答应下来。 紧接着，他又把离开前的一些细节逐项交代给余淑恒。 府里那两个佣人也不能继续留下。 最好借着回乡送信或者探亲的理由，让两人先离开山城。 如果他们不愿回原籍，也可以多给些钱，让他们暂时去乡下生活。 总之，余淑恒真正离开的时间和路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 临走以前，自然又免不了一番亲近。 直到外面天色渐渐发生变化，吴勋才整理好衣服，从余府离开。 重新坐上吉普车时，他心情明显比来时舒畅许多。 只是关于余淑恒撤离山城这件事，已经真正到了不能再继续拖延的时候。 离开余府后，吴勋并未直接返回戴公馆。 他驾驶吉普车在街面上来回绕了几趟，确认身后无人盯梢，这才把车开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下车后，他先给自己施加隐身术，随后悄无声息地进入华新书店。 一路来到后面的密室，吴勋这才撤去伪装，重新恢复原本的面貌。等他从密室走出来时，只朝守在外面的车夫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车夫却看得双眼发直，脸上的惊讶根本掩饰不住。 他一直守着书店柜台，期间压根没见有人从门口进来，可吴勋偏偏就这么从密室里冒了出来。 这人究竟是怎么进去的？ 车夫心里虽然满腹疑惑，却也没胆子直接开口追问。毕竟按照组织关系，他只是吴勋的下线，还轮不到他去盘问自己的上线。 两人重新进入密室后，吴勋照旧将自己近些日子的情况挑重点讲了一遍。 说完这些，他才问道：“上次我让你向上级请示的事情，现在有回复了吗？” “已经有消息了。”车夫说道，“组织正准备派一位同志前往上塰执行任务，我已经向她说明了余淑恒的情况。对方同意带余淑恒同行，也答应一路负责她的安全。” 吴勋随即问道：“最近两天能不能动身？” “那位同志的任务比较紧，明晚便要出发。” “我把余淑恒送去哪里和她碰头？” 车夫回答道：“朝天门码头。”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不过为了让她们顺利离开国统区，沿途最好准备一份通行证，否则经过关卡时容易出问题。” “通行证已经准备好了。” 吴勋说话间，从衣袋里取出一本证件，随手放到桌面上。 那份通行证盖着军统局总部的印章。无论沿路遇到警戒部队还是地方哨卡，只要看到这个东西，大概率都不会再多加阻拦。 车夫接过证件，小心收好，而后抬头问道：“你最近在军统那边怎么样？” 吴勋神色平静，道：“委座刚把我的军衔提升到陆军中校。也正因为这件事，戴雨农对我多了几分戒备。今天我又被提成了行动处副处长，听起来职位不低，实际上却没什么实权。” “照目前这个情况看，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恐怕都不会再让我直接参与抓捕日谍的案子。” 车夫听完，反倒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这样也不错。你若能长期留在戴雨农身边，反而更容易接触军统内部的重要消息。” 吴勋轻轻摇头，没有认同他的判断。 车夫还是把戴老板想得简单了。 戴雨农为人多疑且谨慎，真正关系重大的机密，很少会让身边秘书真正接触。除非是已经半公开，或者根本不怕外泄的消息，否则他绝不会轻易说出口。 沉默片刻后，吴勋说道：“军统上塰区的区长王天木已经投敌。因为他的叛变，上塰那边的情报网络遭到了重创。” “我已经正式向戴雨农提出申请，希望调去军统上塰区，亲手解决王天木，也算替军统清理叛徒。” 听到这番话，车夫眉头顿时皱了起来。